第330章
可算不再是她身上那些一成不变的旗袍了。
她面色焦急担忧,“怎么了?我在里面就听见你们的争吵声,阿乔,你和孟馆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孟笙仍旧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啧。
看着气色不太好啊。
不会是昨晚拉虚脱了吧?
以她的身体情况,居然没去医院,是不是昨天药下少了?
昨晚下药的时候,她也是顾念着顾瓷的身体,没下太多,只有一指甲盖那么多,免得把人直接弄死了,她还得担责。
想弄死她,也不是这么个弄死的。
总要……悄无声息,让人挑不出错的那种。
而且,比起直接弄死她,精神层面的丢人现眼更为折磨,也会让人记住痛苦,心生胆寒。
比如,当众拉肚子。
最好拉裤子上。
美哉。
叶舒乔怨怪地瞪了眼顾瓷,怨她现在才来,怨她现在知道做好人了,什么坏的都让她担着了。
可这些是她们行动前就说好了的。
而且,孟笙现在要报警,确实需要一个人从中调和,打消孟笙的念头,否则别说她了,等会顾瓷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顾家丢脸就算了,反正丢的脸已经够大的了。
她可不想叶家也跟着丢人。
叶舒乔像是抱怨似的,委屈又生气地把事情和顾瓷一说,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着她们的计划成功了。
孟笙被人污了清白。
然后就娇气又跋扈地把身子一扭,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不公一样。
把那种“好心没好报”的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瓷却有些心惊肉跳,总有种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的不安感,她下意识看向孟笙脖子上那清晰可见的吻痕。
真的是吻痕。
特别明显!
都能由此窥见他们昨晚的人疯狂和热情。
顾瓷心里生出一个她最不愿意,也最不想面对的念头。
她……她为别人做嫁衣了。
这个念头穿透迷雾展现在她面前时,她只觉得浑身像浸在了千年寒潭中,任由寒意深入骨髓中,再进入心肺,凝固她本就心率不稳的心脏。
她早该猜到的。
早该……
昨天那种情况,没有她,这个楼层里裴绥会去找谁,再蠢的人,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
因为裴绥别无选择。
那个药有多猛,她很清楚,就是为了避免让孟笙有去医院的机会,所以她才选了一款又急又快的药。
昨天想让裴绥喝下那杯酒,她也是这样想的,只要她和裴绥成了,她都会让其他人过来看到。
不管裴绥愿不愿意,他和裴家不认也得认。
只要她嫁给他了,孟笙总会成为他触不可及的过往,人生这么长,她总会让他回心转意,也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优点的。
她不比孟笙差。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爱上她的。
可计划再一次落空,还让孟笙捡了个便宜,她就觉得窒息和头晕眼花。
他们都已经分手了,那这次的事情不就等于她亲手送了个台阶上去,给他们可以复合在一起的机会吗?
尤其是现在叶舒乔这么一闹,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以及孟笙的名声,两人即便是有了隔阂,也是必须复合的。
她这是在做什么?
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搅和黄了,结果呢?
又亲手把他们俩撮合在一起了?
顾瓷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和事实。
那她那些谋算又算什么?
算跳梁小丑,算……
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孟笙在裴家老太太寿宴那日说的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那是出自《红楼梦》里王熙凤的判词。
此刻,她却莫名觉得十分贴切。
太讽刺了。
可浓郁的不甘和愤恨充斥着她整个胸腔,为什么要有孟笙这个人?
为什么?
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亦是,她两辈子都要活在她的阴影下吗?
上辈子是个死人,在裴绥心里何其重要?
而这辈子是个活人,又在裴绥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心里就好似有好多只猫在挠似的,又疼又痒,极其难受,可此时,她却又不得不装出一份镇定的样子。
面上还得流露出恰当好处的诧异。
她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脖子上的痕迹,“这……孟馆长,你……”
孟笙莞尔,“顾小姐不必如此,我昨晚差点就被人算计了,我正准备报警来着,要不,顾小姐也帮我当个见证?”
顾瓷一僵,总觉得她这话和明晃晃的笑宛若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火辣辣的。
她刚刚之所以没急着出来,也就是想看看叶舒乔把孟笙逼到一个程度的时候,她再出来打圆场。
结果从墙上视频里听到孟笙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转到了要报警上,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生怕叶舒乔这个蠢货真把事情闹大,就得不偿失了。
可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帮忙解释,“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乔不是那样的人,她和孟馆长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孟笙脸上笑容没变,淡声反问,“哦,是啊,这也是我所好奇的,我和她无冤无仇,无冤无仇呢。”
顾瓷被她那清凌凌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凛。
她知道孟笙这是在暗讽她。
也十分笃定,那杯酒就是孟笙送回来的了。
但她现在不能露怯,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耐心地帮忙解释。
孟笙可没那么多耐心,“哦,不报警也行,看在顾小姐的面子上,好歹我们相识合作一场,那就接律师函吧,我回头让……”
“我来写律师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背后一道沉稳清洌的嗓音截了过去,“要发给谁?”
第434章 他们是真的做了
声音刚落,站在外面的众人纷纷抬眼往孟笙身后看去,就见裴绥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加黑色西裤走了过来。
没有系领带,少了几分正式和严谨之意,反倒添了几分随性和慵懒。
嗯……
饶妙君她们几个绞尽脑汁地想一个此时此刻适合用在裴绥身上的形容词。
——人夫感。
嗯,就是这种感觉。
很奇怪,但放在裴绥身上又一点不觉违和。
在场不论是见过裴绥的,还是没见过裴绥的,都不禁愣住了,很诧异裴绥会从孟笙房间里走出来。
结合孟笙脖子上的痕迹,他们是什么关系,简直是呼之欲出了。
但同样让她们很意外和震惊。
也有两个不意外的,因为之前她们就听到过风声,又或是从长辈那里得知,但如今也怔了下。
孟笙看着裴绥走出来也不意外,更不生气。
毕竟她可没打算担上“私会野男人”这种名声尽毁的标签。
只是觉得裴绥这话挺有意思的。
她回头与他对视。
莫名从他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委屈和控诉。
大概意思是:你男朋友不要了,难道连代理律师也要丢?
“……”
孟笙有一瞬的无言,一口气都哽在喉咙里。
哦,分手归分手了,这些天的疏离和冷待倒让她差点忘了,他还是一笙美术馆的律师顾问呢。
和男朋友分手是一句话的事,可和律师顾问解约,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
涉及违约不说,美术馆现在接的几个项目活动,都离不开律师,尤其是和东京美术馆那边的合作,合约和关于国际法上的事情都是裴绥在接洽。
她很干脆地移开了视线,自然地接话,“这位叶小姐。”
顾瓷是幕后人,她手上还没顾瓷和叶舒乔合谋给她下药的证据。
除非叶舒乔叛变承认。
这个其实不难,只要损害到叶舒乔的人个人利益了,她绝对卖得毫不犹豫。
“哦?哪个叶家?”
裴绥蹙着眉头,冷厉的目光扫向叶舒乔脸上,思量着问,“叶明轩是你谁?”
叶舒乔脸色骤变。
那是她大哥。
现在叶氏集团绝大多数的项目都掌控在她大哥手里,可以说叶明轩是叶家大半个掌权人了。
以她家的门第,她大哥怎么可能会愿意得罪裴家。
这律师函一出,她怕是要吃不轻的罚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瓷,求救似的想抓住一根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快说话啊!
再不说话,她们俩就要一块丢人了。
这可是顾瓷提出来的好办法,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必须是她来收场才行!
可顾瓷这会的心绪还浸在重创中,她有些发愣,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好似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