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 阅读设置
    第82章
      可随之而起的脚步声却令她打碎了这个念头。
      那人从她床边走过。
      秋水漪紧张得捏起拳头。
      是刺客?还是混进船上的盗贼?
      那动静移到桌边,紧接着,极为明显的吞咽声响起。
      秋水漪猛地掀开幔子,大声道:“来人啊,抓贼!”
      外间信柳信桃瞬间被惊醒,慌乱的脚步声迭起。
      夜中亮起一丝光亮,信柳举着灯,衣带尚未系好,手忙脚乱进来,“姑娘,贼在哪儿?”
      秋水漪未答。
      她望着坐在桌边的人,神色一点点凝固。
      那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身上衣裳皱巴巴的,发髻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两只脚丫光秃秃地露在外头,白嫩的脸蛋上有几道红痕,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的。
      他双手举着一块糕点在吃,碎屑沾在嘴角,显得憨态可掬。
      “姑娘,您怎么样了?”
      信桃冒冒失失进来,手中烛台为房内又添了几分光亮。
      那孩子看清秋水漪的模样,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丢掉手里的糕点,两条小腿飞快捣腾,跟个小炮仗似的冲进秋水漪怀里。
      “小婶婶,你和小叔叔去哪儿了?好多血,死了好多人,宇伯伯和飞哥哥都没了,川儿害怕。”
      信柳信桃对视一眼,双双震惊。
      脑子乱成浆糊,秋水漪大脑彻底无法运转。
      怀里的小身子不断往她怀里拱,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腰,看样子是吓坏了。
      有个名字在脑中一闪而过,秋水漪勉强理出一丝头绪,“你是……牧思川?”
      牧思川重重点头,含着哭音道:“是我啊小婶婶。”
      真的是他?
      秋水漪难掩惊讶,“可你不是和牧家公子在一处吗?”
      “爷爷罚我写大字,我不服气,从狗洞钻出去找小义玩。等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死了好多人。”牧思川嚎啕大哭,“伯伯叔叔哥哥们都死了,是飞哥哥发现了我,将我塞回了狗洞。他让我快跑,不准回去。”
      “小婶婶,川儿想要爷爷,想要小叔叔和飞哥哥,我想要他们回来。”
      孩童痛苦无助的哭泣声令信柳信桃红了眼。
      秋水漪也不好受,心中酸涩得紧。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亲眼目睹全家被灭门,这种心理创伤,或许要经年累月才能消失。
      但再可怜,该说的话也得说。
      上半身后仰,让牧思川稍稍离开自己的怀抱,秋水漪摇头,郑重道:“牧小公子,我不是你小婶婶。”
      牧思川哭得通红的小脸愣住,“怎么可能,你就是我小婶婶。”
      “我真的不是。”秋水漪认真与他解释,“我姓秋,名唤水漪,与你的小叔叔,牧家公子未曾谋面。”
      “二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动静的沈遇朝闯了进来,绸缎般的乌发散在身后,外袍系得略微有些松散,神色匆匆。
      “是……”
      “我知道了!”
      秋水漪正欲开口,怀里的牧思川蓦地跳了出去,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遇朝。
      当着众人的面,他指着沈遇朝,恨声道:“是不是你这坏男人抢了我小婶婶,不让她认我的?!”
      紧跟着沈遇朝而来的尚泽脚步刹住,不可置信地问身后的左溢,“这小东西活腻了?”
      左溢睨了他一眼,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嘿你什么表情。”尚泽不服气,正要动手,脖子忽然被人勾住转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你干嘛?”
      尚泽不解。
      左溢沉声道:“屋里有女眷。”
      这大晚上的,王爷进去也就罢了,他们若是冒冒失失闯进去看见了不该看的,那才是活腻了。
      屋内,信柳信桃被牧思川这句话震住,望着这小家伙的眼神不由带了崇拜。
      敢骂大名鼎鼎的端肃王,这小家伙长大了定然有出息。
      “你是谁?”
      沈遇朝倒是没露出怒容,平心静气地问。
      “你管我是谁!”
      牧思川咬着牙,活似一头发怒的小狼崽子。
      沈遇朝慢条斯理地走到牧思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轻声笑道:“你大半夜出现在本王未婚妻屋内,我如何不能管?”
      “你胡说!”牧思川气得双眼通红,“她分明是我未来的小婶婶。”
      “你强抢他人的未婚妻,我要报官抓你!”
      秋水漪没忍住笑了声,下床后扯过架子上的外裳披上,匆匆系好后来到二人身侧。
      “王爷,这是牧家的小公子。小孩子不懂事,王爷见谅。”
      沈遇朝猜出了这小崽子的身份,闻声笑道:“本王自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秋水漪在牧思川面前蹲下,耐心解释,“牧小公子,我确实不是你口中的小婶婶。”
      “不可能!”牧思川眼里的泪珠摇摇欲落,“你分明和我小婶婶长得一模一样!”
      “你小婶婶可是换作秋涟莹?”
      牧思川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小婶婶叫什么名字,但是小叔叔叫她阿莹,飞哥哥叫她莹姐姐。”
      “那就是了。”
      秋水漪轻笑,“我们生得一样,因为你小婶婶,是我同胞姐姐。”
      她柔声道:“你看,我这里有颗痣,你小婶婶可有?”
      她指着自己鼻尖。
      牧思川呆愣住,小婶婶鼻子上,有痣吗?
      男童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秋水漪又道:“姐姐失踪多日,我此行下江南,便是来寻她的。”
      “她出了意外,身上定没有多余的银钱,可你看。”秋水漪指着屋内,厚着脸皮道:“这艘船都是我租下的,你小婶婶可有这么多银子?”
      沈遇朝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秋水漪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
      她又没撒谎,等成亲后,他的可不就是她的?
      看出她的意思,沈遇朝失笑。
      牧思川却是呆住了。
      他低着头,喃喃道:“小婶婶每次想要什么东西,都让小叔叔付钱。”
      抬起头时,牧思川的眼里的泪啪嗒啪嗒掉下,哽咽道:“你、你真的不是我小婶婶……”
      他哭得可怜,秋水漪难免心软,动作轻柔地擦去牧思川面上的泪,“别哭了,你要是想去寻他们,我可以帮你。”
      泪水糊了一脸,牧思川哭成了小花猫,“你怎么帮我?”
      “我想,姐姐应当是回家去了,等到了京城,就能见到他们。”
      “京、京城?”牧思川问:“小婶婶的家在京城吗?”
      秋水漪点头。
      男童还想追问,肚子里突然传出一股响声,他抱着肚子,尴尬地红了脸。
      秋水漪失笑,扫了眼桌上糕点,“信柳,去帮他煮碗面来。”
      信柳“诶”了一声。
      面很快被端上来。
      牧思川捏着筷子,埋头呲溜呲溜地吃着。
      夜里凉,吃一碗热腾腾的面,小脸都被热气蒸红了。
      秋水漪坐在一旁,为沈遇朝倒水,“夜深了,王爷不去休息?”
      执起杯盏,沈遇朝饮了一口,“清梦被扰,一时半会儿该是睡不着了。”
      秋水漪幽怨地瞥了他一眼,“王爷这是在怪我?”
      “怪姑娘生得太好,勾得本王寤寐思服。”
      沈遇朝侧头,烛光映在眼中,好似夜幕中闪烁着的星子。
      笑声仿佛贴着秋水漪耳畔,引得她瞬间羞红了脸。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秋水漪瞪他。
      沈遇朝轻笑出声。
      眉目疏朗,如星如月。
      二人目光交织,跟磁似的。
      “我吃好了。”
      男童的嗓音打破粘稠的氛围。
      秋水漪慌慌张张移开视线,低咳一声,掩饰内心的局促。
      她望着牧思川,柔声问:“饱了?要不要再来一碗?”
      牧思川摇头,板着小脸郑重道谢:“多谢款待。”
      秋水漪失笑,“一顿饭而已,远不如你们家收留我姐姐的恩情。”
      提到秋涟莹,牧思川难以避免想起牧元锡,失落地抿紧唇。
      秋水漪忙转移话题,“你这段时日都在何处?又是怎么躲在船上的?”
      牧思川乖巧回答:“我跑出去后,是杨奶奶收留了我,让我和小义一同吃住。”
      “听说衙门有人要安葬伯伯叔叔们,杨奶奶去一探究竟,她回来后说,你和小婶婶长得极为相似。”
      牧思川道:“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伯伯叔叔们下葬那日……”
      他哽咽两声,“见到了你,我越发确信你就是我小婶婶,于是瞒着杨奶奶偷跑出来。我个子小,趁人不注意,藏进了箱子里,这才上了船。”
      “原来如此。”
      事情这便明了了。
      怪不得那位胖婶子孩子丢了跑来问她。
      想必是猜到了这孩子会偷偷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