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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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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办理完沈朔的丧事后,沈遇朝被天鸿帝接到了宫中。
      他日日做着亲手杀死亲生父亲的噩梦,一日日活在痛苦中。
      他自杀了无数次,单薄的身躯流出无数血液,却怎么也无法死亡。
      浑浑噩噩地过了许久,直到天鸿帝出现在他面前。
      他说:“穆玉柔未死。”
      沈遇朝愣了许久,胸腔一阵阵泛着疼。
      父王不在了,她怎么能没死?她怎么能活着?!
      前所未有的恨意带给了沈遇朝生的希望。
      两年前,他的母妃便已经死了。
      那个叫穆玉柔的女人,是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他发誓,此生必取穆玉柔人头,祭奠父王的在天之灵。
      自那以后,沈遇朝拼了命一般读书习武,成为天鸿帝背地里的一把刀,为他处理无数肮脏之事,也暗中寻找穆玉柔的下落。
      如今夙愿已了,他也该去见父王了。
      望着天,沈遇朝轻声问道:“你如今可明白了?”
      他注定,是个弑父杀母,不容于世的。
      畜生。
      这条命因他们存在。
      现在,他还给他们。
      第73章 活着
      秋水漪忽然明白, 为何当初沈遇朝自比昙花。
      昙花花期短,其他的花,长的盛放几个月, 短的也有十来日, 唯有昙花, 一瞬即逝。
      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活下去的念头。
      也终于明白,原著里, 沈遇朝为何死得那般突然。
      不是他杀。
      他是死于自杀。
      身侧人的呼吸越发微弱,轻得仿佛一片羽毛。
      擦掉脸上的泪,秋水漪俯下身, 不停摇晃着他, “别睡, 沈遇朝,千万别睡。死有什么好的?人死如灯灭, 说不定,你父王早就投胎转世去了, 你根本见不着他。”
      “沈遇朝, 别死啊。”
      晶莹的泪自秋水漪眼中坠落, 滴在沈遇朝眼皮上, 烫得他一颤, 抖着睫羽睁开眼。
      “秋二姑娘。”他的嗓音极轻, 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之意, “我死后, 会将端肃王府的财产全部交由你。往后, 你可自行婚嫁。”
      秋水漪咬牙,“好, 到时候,我就用你的钱招赘,逍遥一辈子。”
      沈遇朝喉中发出一阵轻笑,“好。”
      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忽然起身,握住掉在地上的刀。
      刀柄一转,将刀口对准自己。
      “沈遇朝!”
      秋水漪惊得后背冒出冷汗,急急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沈遇朝掌中用力,锋利刀口贴在薄薄的颈侧皮肤上。
      惊慌之下,秋水漪将手伸向刀口,白皙的手上霎时多了一道伤口。
      沈遇朝一惊,忙收了动作。
      趁此机会,秋水漪夺过他手里的刀,用力扔了出去。
      “秋二姑娘,你这是何必?”
      沈遇朝抿唇。
      秋水漪望了眼手背上的伤口,突然发了狠,将沈遇朝重重推倒在地。
      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两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死,你尽管去死!实话告诉你,我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一个弱女子身在野外,找不着吃喝,先吃了你。”
      压下上身,秋水漪眼里冒着火光,一字一字道:“渴了,喝你的血。饿了,吃你的肉。等你死无全尸,我看你怎么去见你父王。”
      秋水漪这一推力道极重,伤口撕裂,疼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沈遇朝险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在笑。
      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清风朗月的笑容。
      手臂上抬,遮住眉眼,低低的笑声回绕在秋水漪耳侧。
      说不出的喜悦。
      他道:“血肉相融,听起来似乎不错。”
      秋水漪整个人怔住。
      半晌,她垂下眼,拉开沈遇朝的手,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细细端详着他的眼。
      很好看的一双眼睛。
      标准的桃花眼,眼尾略翘,眼周自带粉晕,瞳孔的颜色却极黑,冲淡了那股多情的意味,多了丝冷淡。
      眸底深处,玉石俱焚的疯劲已经褪去,此刻仿佛风暴后平静的湖面。
      明净、澄澈。
      秋水漪能看出,他处于一种极为轻快的状态。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去死。
      可是……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
      起初接近沈遇朝时,他还是自己姐姐的未婚夫。
      她想活下去,知道秋涟莹对他并无感情,便毫无负担地接近他、撩拨他。
      知道他会死,即便他成为了自己的未婚夫,对沈遇朝的感情,却始终是游离在外的。
      考虑最多的,不过是想办法让他躲开他的命中之劫。
      可此时此刻,知晓他真正的死因,曾经被秋水漪忽略的东西,齐齐涌了出来。
      她想起雪地中的初见。
      想起茶楼下的拥抱。
      想起他璀璨烟花下,被光染得温柔而明亮的目光。
      她不会让他死。
      她会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来。
      无关她的寿数。
      她只是,突然想和他有个未来。
      秋水漪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缓缓道:“沈遇朝,我骗了你。”
      沈遇朝目光微怔。
      秋水漪弯了弯眼,“心悦你,是骗你的。”
      “接近你,也另有目的。”
      “那日在王府,我看出你在试探我,故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信了我,给了我光明正大出现在你身边的机会。”
      “最初,我心怀不轨。可是后来……”指腹轻轻摩挲着沈遇朝的侧脸,有泪从秋水漪眼中溢出。
      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沈遇朝的神情,只能听见自己略带哽咽的声音。
      “后来,假戏成了真。”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厌也好,恨也罢,我等你找我算账。前提是你要……”
      指尖用力,秋水漪重重抹去沈遇朝脸上的血,掷地有声。
      “活下来。”
      ……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光驱散了山洞的黑暗。
      秋水漪用匕首割下两块里衣,随后拿起竹筒,倒出里头的水。
      沈遇朝躺在她身侧,双眸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
      即便在昏迷中,他的眉心依旧紧紧皱起,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疼痛。
      摸了下沈遇朝滚烫的额头,秋水漪将浸湿的里衣叠好,轻轻搭上去。
      解开衣裳,白皙肌肤上的伤口正在复原。
      秋水漪松了口气。
      还好,他这个月的伤已经复发过了。不然照现在的情形看,不用沈遇朝自行解决,他也撑不过去。
      秋水漪第一次期盼他那药人体质给点力。
      除去沈遇朝的衣物,秋水漪用湿帕子擦拭他身上的血迹。
      旧的擦完后,总会有新的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完。
      她又割下一块布,将一旁的药草包成团,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捶打。
      许久未曾做过这等活计,片刻的功夫,额上便沁出了汗。
      秋水漪自嘲地想。
      果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
      用袖子轻轻擦干,秋水漪继续捶打。
      点点绿色露了出来,她放下石头,揭开布。
      绿色药草被捶打成渣,与药汁混在一起,不怎么美观。
      秋水漪用手指抠出一块,动作轻柔地敷在沈遇朝伤口上。
      幸好当初在郭家村时跟着爷爷辨认了几种常用的药草,不然对着沈遇朝满身的伤,她还真是毫无办法。
      将沈遇朝的伤细细涂抹完,又将他的衣裳一件件穿回去,秋水漪筋疲力尽,累得瘫软在他身侧,双目无神地望着山洞顶。
      说完那些剖白的话,秋水漪并未得到沈遇朝的回应,抬头一看,却见他已经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可容身的山洞,秋水漪费劲力气将他弄了进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遇朝本就伤重,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起了热。
      秋水漪急得四处寻找可以给他降热的东西。
      好在运气好,在一丛竹子后寻到一处水源,又在不远处寻到了止血的药草。
      这一通忙活下来,秋水漪身心俱累,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疲惫感一阵又一阵涌上来,她靠着沈遇朝,蜷缩起身子,缓缓闭上眼。
      意识昏沉中,迷迷糊糊地想。
      沈遇朝当时听见她说的话了吗?
      ……
      秋水漪是被热醒的。
      睡得正香时,身侧忽而传来一阵滚烫热意,硬生生将她热出一层薄汗。
      睁开眼,借着尚未熄灭的火光,她看见沈遇朝脸上再度浮现的红晕。
      秋水漪一惊,眸中睡意霎时去了大半。
      连忙起身去探沈遇朝额上温度。
      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