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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师归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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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顾篆摇头道:“你所学甚广,融会贯通,我也很欣慰,没什么不好的。”
      萧睿想说的很多,但闷在喉头,只轻轻向顾篆坦诚了一件事:“老师……其实,我写不好字……”
      顾篆挑眉,似乎有几分不相信。
      萧睿认真道:“在课上你不是看过我写的字,都是凌乱弯曲,幼时无人教我,也寻不到字帖,就耽误下来。”
      “老师……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少年身姿挺拔修长,说话时,锋利的长眸含着委屈恳求的水汽,让人想起乖巧黏人的小狗。
      顾篆喉结滚了滚,不由道:“……好……”
      书案上的青瓷瓶插了怒放的芍药,顾篆刚讲完练字的要点,饮茶坐在一旁,偶尔抬头,看萧睿临摹字帖。
      萧睿紧抿唇瓣临摹了几个字,终于忍不住道:“老师,我听说初学写字之人,要拿着手腕纠正姿势,老师,我写字歪歪扭扭,可能是我姿势有问题……”
      顾篆走到萧睿身后,如玉一样的手指握住了萧睿的手背:“殿下放心,臣定然会让殿下练出一笔好字。”
      字迹晕染在宣纸上,顾篆教他写字时的姿势,宛若一个虚虚的拥抱。
      萧睿被顾篆环在胸前,幽幽药香,勾人心魄。
      略略抬眼,能看到老师如墨般的鬓角,长睫明眸,垂下的眉眼宛若月色清辉。
      萧睿心跳渐快,轻轻抿唇。
      宣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斜斜。
      顾篆端详了片刻,轻笑道:“是像虫子趴,无妨,字贵在多练,以后每日都可练习片刻。”
      萧睿松了口气,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以后,顾篆还会如此,手把手教他写字。
      却忽然瞥见,顾篆神色闪过一抹失落。
      萧睿转念一想,立刻明白,顾篆也是苦读多年,走了科举正道,当皇子老师尚可,如今成了教他写字的,未免失落。
      萧睿忙道:“老师教写字是大材小用了,但我还有许多事,都想和老师说。”
      顾篆轻轻摇头:“我倒是不委屈,只是我空占了老师的名儿,却并无太多可教给殿下的了。”
      “老师教了我许多,比老师想得还要多。”萧睿急迫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莫要妄自菲薄。”
      当时的萧睿慌乱无措,根本没时间理清心头酸涩失落的情绪。
      只是近乎恐慌的担心顾篆离开。
      顾篆轻笑:“老师也好,朋友也好,我都会陪在殿下身边……”
      画面渐渐模糊,萧睿缓缓醒来,听着更漏的声音,缓缓揉了揉眉心。
      那笑意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那笑脸,却无处可寻。
      思绪被脚步声打断,萧睿冷冷皱眉。
      冯公公忙解释:“是顾大人醒了,准备出行宫呢。”
      萧睿挑眉。
      又是顾雪辰。
      此人好像找准了机会,每次梦到顾篆的时候,他倒是都在。
      顾篆正准备趁天色蒙蒙亮,不着痕迹的坐上马车出去,刚抬脚,后头却响起沉沉一道声音:“站住。”
      顾篆顿住脚步。
      萧睿走近,高大的身影有阴影压下,萧睿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面前人的下巴。
      顾篆紧绷脊背,萧睿俯身,轻轻靠近他耳畔。
      顾篆心跳加速,谁知萧睿下一秒移开手,冷冷道:“换了这身衣裳再走。”
      顾篆肩上有伤,废了好大功夫才穿好衣裳。
      因了萧睿这句话,还要再受一次罪。
      冯公公服侍他换好衣裳,解释道:“顾大人莫怪,这是侍奉陛下的规矩,上次您夜晚当值,在内殿呆的时辰短,才没换,不止是您,我们这些夜间内殿侍奉的宫人,也要换衣。”
      顾篆纳闷,他不记得萧睿从前有这臭毛病:“陛下是来了南京才如此吗……”
      “在京城也一样。”冯公公低声道:“和地方无关,是因了殿中这香料,陛下不愿任何人沾染。”
      第11章
      陛下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
      张老汉被劫一事,层层上传,传到了张宁耳中。
      张宁皱眉:“这可是在南京,一个顾雪辰,六品小官,就这么在眼皮底下,让他把人截走了?!”
      王景叹气:“属下也纳闷呢,根据当天唯一逃出来的禁卫禀报,护着顾雪辰的都是高手,他也是侥幸才逃出来报信……”
      “最奇的还是顾雪辰和那些百姓的下落,属下将南京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张宁倒吸一口冷气。
      那夜出去的人皆是千里挑一的禁卫,却毫无招架之力,看来……此事水很深啊……
      张宁琢磨:“有这等护卫,顾雪辰后头定然有人,难道是孙融?”
      孙融身为南京都察院的官员,是顾雪辰的直属上级。
      王景沉思:“不可能吧,瞧着他不问世事,不争不抢,况且,他在南京,还没有如此手眼通天的本事……”
      张宁面色沉沉道:“若是孙融,我倒是不怕,最怕的还是……”
      王景心里一惊:“你说可能是陛下?只是陛下虽来了南京,但并未严厉斥责过谁,毕竟是天灾,怪不得旁人头上……”
      萧睿来南京前,官场人心惶惶,甚是不安。
      几日过去,萧睿除了在行宫,就是出去玩乐,去堤坝也是在官员的陪同下做个视察的样子……
      因此,众人都松了口气。
      张宁神秘莫测德一笑:“你说,陛下真的信是天灾了吗?”
      “若是天灾,堤坝坍塌后又下了三四天暴雨,金川河十里长堤少了着力点,按理会依次坍塌,但直到如今,堤坝都甚是平稳坚固,难保陛下不会多想。”
      堤坝在暴雨中坍塌,证明修建有差池,既是如此,就会连着坍塌。
      但如今未曾连着坍塌,恰说明堤坝坚若城墙。
      那固若金汤的堤坝,为何偏偏在一场并不大的雨中塌陷了呢?
      王景咬牙:“事已至此,你说如何……”
      张宁淡淡道:“上头的人让我们做这等大事儿,你说是为何?”
      “我想他们图谋的定然不止是富户的几个银钱。”张宁缓缓道:“你别忘了,欣妃娘娘有儿子,萧勃虽然是个傻的,但那可是正经皇子,况且皇帝傻一些,也许正好趁了上头某些人的意呢……”
      “反而是陛下,虽然当时被仓促立为太子,但那还不是因为时局所迫,陛下一上台就和顾篆一同推行新政,若是从此稳住内外局势也成,但顾篆已死,如今朝廷虽仍在推行新政,然而千头万绪,少了顾篆这个得力宰相,陛下难免力不从心,至于薛盛景,在顾篆走后,和陛下离心离德,已是朝野上下都在议论的事……”
      “如此看来,虽然陛下当时打赢了辽国,稳住了局势,但仔细想想,陛下看似威震四方,但又何尝不是危机四伏……
      王景登时一头冷汗:“那我们炸堤,岂不是……和陛下作对?”
      张宁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们既然已上了船,就无处可逃……”
      王景沉重点头,眸光渐渐透出阴戾。
      因此不惜一切,也要遮掩此事。
      *
      “大好消息。”安置灾民的斜坡上,一人快步跑来,向聚集在一处喝粥的灾民喜滋滋道:“天大的好消息,朝廷补给咱们的地分下来了,就在稻庄,淹多少亩,补多少亩,还补房,连房子都是现成的,去了就能住。”
      东堤村的村民兴奋炸开,一个个喜上眉梢,他们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了朝廷补地分房的消息。
      其实按惯例,受灾百姓早晚会等到朝廷的安置,但如今有了确切的消息,总算放下心。
      只有一人奇道:“稻庄?那个地方不是南京的几个大富户的庄子吗,而且按照朝廷制度,朝廷补给我们的田地都是写明了的,如今怎么没人给我们地契?”
      众人都不以为然:“朝廷那么多事儿,地契一事早晚会给我们吧。”
      “对啊对啊,房住上了,地种上了,自然就稳妥了,我们先过去再说。”
      “……”
      东堤村的消息登时闹得沸沸扬扬,顾篆知晓再也拖不得,终于硬着头皮写了一封奏疏。
      奏疏中提及东堤村堤坝坍塌可能并非天灾,望彻查此事。
      奏疏一上,顾篆知晓,他就从幕后到了台前。
      这场戏,无论如何,他都要唱下去。
      虽然此事是萧睿授意,甚至萧睿还救了他一次,但并不证明,萧睿会袒护他。
      萧睿只是逼他浮出水面,说出真相,和那股势力在台前斗法。
      顾篆摇头苦笑。
      几年不见,陛下的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
      *
      分地分房暂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灾民耳中。
      灾民登时群情激昂,纷纷上访道:“大人,我们在此处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孩子还哭闹呢。”
      王景特意来到灾民之中,露出一脸走投无路不得不说的模样:“我也想让你们早日分到田地,好去种地养活家人,但有些事儿,咱们也做不了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