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个表哥,在凌家偷藏《沉渊录》,果然非凡人也。
荆一鸣此时有些后悔了。
“走吧走吧,这地方不舒服,咱换个地儿。”
于是,他带着表妹原路折返。
路上,他为了转换话题,缓和方才的紧绷气氛,便开口问道:“对了,满妹妹,我有一事好奇。”
“?”
“你和阿辰是什么关系呀?”
姜小满猛地抬头。
阿辰?是说凌司辰?
看她疑惑神情,荆一鸣补充道:
“二公子呀,怎么说你哥哥我也是他唯一的朋友吧……你俩的事我多少知道些,也很好奇。”
唯一的朋友?
姜小满眉头皱得更紧了。
凌司辰在家中过得这么惨吗?唯一的朋友竟是这个看禁书讲胡话的表哥?
不过表哥的这性格,倒是和小白师兄颇为相似。
她来之前,未曾想到凌家竟也有这般说话轻松的人。
且不说这个了,什么叫“他俩的事”?
……关他什么事。
姜小满抿抿唇,先回答他前一个问题:“协应和……主锋?”
不料荆一鸣爆出一阵笑声,“噗哈哈哈,真的假的?”他笑了一会儿,才回过气,“我跟他一起诛过魔也算生死之交吧,可曾经我想做他的协应,都被他一口拒绝了,说我速度太慢跟不上,你?”
他说罢从头到脚扫视她,最后一个“你”字还咬得特别重,让人听了真不舒服。
姜小满不服:“我……跟得上!”
“哦唷,厉害厉害。”荆一鸣笑道,“我听说你二人在扬州就一起除魔了。他回来后便请求宗主,说要亲自去涂州,说服叔父让你上山来治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捂嘴偷笑一番,继续道:“没想到,却是带满妹妹你一同上山。前些天,大公子飞书的内容让那文三小姐知道了,脸当时都气绿了!”
姜小满闻言一愣,脑中浮现文梦语那张甜美脸蛋气绿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倒是提醒她了。
先前在会客厅实在找不到机会也没办法问出口,如今怎么也得问一问知情人士。
她凝神片刻,微微调整了一番体内灵气,缓缓开口:
“这婚约……为什么?”
荆一鸣沉默思索片刻。
“你也很奇怪对不对?”他语气变得认真,“我听说文家打算,在他俩成婚后,给阿辰在皇都谋个太子仙师的职位,然后让他俩退出仙门,回凡尘生活……”
“皇都!?”
“嗯,听上去是不错啦,但便相当于断送了仙途,阿辰那性格哪能啊!”
“……”
“大家都觉得奇怪,唯独宗主在这件事上异常执着。阿辰可是全宗门他最偏爱的人,但这件事却绝不松口,连大公子都劝不动他。还说无论如何,今年必须成婚。”
“……”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看多半又要黄了。毕竟,除了那几个没心没肺的狗腿,没人希望这桩婚事成。大家嘴上不敢说,心里都为阿辰鸣不平呢。”
狗腿?姜小满微微疑惑。
……
她深吸一气,又重重呼出。
听了这么多,仍未弄清缘由,反而愈发困惑不安。
但唯有一点她很明确:她也不希望这桩婚事能成。
就凭那日在秋燕居,他说他诛魔所愿乃为寻魔,若是退了仙门,今后哪还有继续的机会……绝对不行。
再者,还加了一点私心。
但万一,这凌宗主就是个刺儿头非要坚持呢?
见表妹有些丧气,荆一鸣脑筋一转,
“不如……你到时候去问问古木真人?说来奇怪,他对阿辰最好了,然而在这事上却是力挺宗主,总觉得当是有什么隐情。”
古木真人?
是凌司辰的师父?
凌家和姜家不同,并非所有弟子都师从宗主。听说他家宗主只传基础剑招,而心法、变招、术法则由分座下十二位真人传授,这古木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来的路上听师兄们说,十二真人据说除了古木以外,皆是从前的凌家前辈。唯有这位古木真人不同,是十五年前为凌宗主邀请而来,迄今为止也只收了凌司辰一个座下弟子……
她对这位真人倒是充满好奇,不过现下听说他还在闭关,看病之事这两天也只能先等等。
荆一鸣看着表妹发愣,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满妹妹,别愁啦……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找阿辰吧?反正咱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再往那片山走就是他的居所了。”
姜小满抬头,目光闪烁,“可以吗?”
却见表哥咧嘴笑道:
“当然可以,你不是他的协应吗?协应找主锋,天经地义!”
第63章 有人也这么打过我
姜小满跟着天降表哥又爬了一座山头。
此时站在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上,小径两旁是高大挺拔的松林,旭日金辉洒在林间,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听荆一鸣说,这片山头名唤白崖峰。
而前方不远处,院落大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地面铺设着平整的石板,四周环绕着精心修剪的花木。
院子的另一边,恍惚可见一片竹林,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
院落深处,屋舍古朴而雅致,青瓦覆顶,门梁雕刻着仙木花纹。
“那便是阿辰的住处,他喜好清静,宗主便将这白崖峰的房子给了他。”荆一鸣指了指前方,又压低声音补充,“那里原本也是……蝶衣前辈的住所。”
说的是凌司辰已故的娘亲凌蝶衣。
他说得越来越小声,姜小满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其事。
二人行至院门处,忽见屋舍的门缓缓打开,一人徐步而出。
却不是凌司辰。
眉目冷傲,长发披肩,一袭黑衣,体魄凛然。
荆一鸣吃了一惊,“大,大公子!?”
凌北风自屋内走出,穿过院子,径直出了院门。
荆一鸣赶紧躬身行礼,头低在胳膊里。
姜小满却站立不动,挺直腰板。
她不可能给这么讨厌的人行礼,再说,她也不是凌家人,行什么礼。
凌北风对两人视若无睹,目光未曾停留片刻。
待他走远,姜小满看了那傲慢的背影一眼,心中有些许感慨。
这感觉也太熟悉了,总觉得曾经有一个人也这般目中无人……
……
刚踏入院门,便又见两个不认识的男修迎面走来。
一人着一身夸张花袍,头上绾着发髻,背后斜插一黑一白两把长剑;
一人则穿着朴素的玄青袍,肤色黝黑,手握一把红柄弯刀。
两人一边走出来,一边嘴里嘀咕着:
“你看见没,方才他那副臭脸……”
“不、不知道摆、摆给谁、谁看。”
姜小满盯着两人看,这俩谁?
来之前还想着会不会碰见那位文家小姐而忐忑呢,怎么接连出来三个男人?
还没看清楚,就被荆一鸣拖到一旁,他显然想躲开,不料那两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那背双剑的人便开始讥讽:“我说怎么远远就闻见一股臭味,原来是有只死耗子。”
两人走出院门,那双剑男瞅见姜小满后便步步走近。
此人膀大腰圆,宽脸扁鼻、脸上还有颗圆痔。
他对着少女瞧了又瞧,笑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来参加寿宴的?啧,瞧这可爱脸蛋,怎么跟只耗子一起呢?”
姜小满听了这话火大,正待要说点什么,却见荆一鸣在旁边点头哈腰,一副屁不敢放的怂样。
她瞬间大失所望。
原以为这表哥性格和小白师兄相似,如今看来,简直侮辱了小白师兄。
背双剑的人凑上前,手指戳着荆一鸣的胸口,鄙夷道:“没想到一只仅会攀亲奉承的耗子,竟然也有姑娘看得上?”
荆一鸣在一旁低头不敢抬。
姜小满则怒视着两人。
肆意嘲笑一番后,盛气凌人的两人才自觉无趣地退开,甩袖而去。
荆一鸣见他们走远,呼出一气。方开始整理衣衫,口中喃喃:“狗腿。”
谁知,持弯刀的那人耳朵异常灵敏,隔得老远却瞬间回头喝道:“说、说谁呢!?”
荆一鸣尖叫一声,吓得赶紧躲到姜小满身后,又拽着她步步退入院中。
两人见状,回身大步走来。
那黑脸男结结巴巴地怒喝道:“谁、谁是狗腿!不、不是你吗?二、二公子的狗、狗腿!”
姜小满挡在表哥身前,持弯刀的黑脸男来势汹汹,拎兔子一样把荆一鸣拽了出来,任他嚎哭求饶不睬,揪着领口眼看就要挥拳。
忽然,身后一声冷喝:“住手!”
黑脸男子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抬首往后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