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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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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咦,是吗?
      可那时候,分明记得魔物说的是“偷学我们的阵法”……
      忽听荆一鸣咚咚敲桌子,“满妹妹,别走神,认真听讲。”
      姜小满回过神,眨巴眼睛示意自己在听。
      荆一鸣接着道:“做协应呢,首先必须了解自家主锋的攻法,这你可知道?”
      姜小满诚实地摇了摇头。
      荆一鸣叹气,“看来你什么都不懂啊……”
      他说着翻出一张白纸,拾笔蘸了墨,边画边讲解:
      “攻法,分近身与远身。近身为搏技,远身为术技。”
      “自古以来五大宗门各有所长,玄阳宗极致修搏技,玉清门极致修术技;凌家搏技为主,术技为辅;文家术技为主,搏技为辅;而你们姜家则最为均衡。”
      姜小满听着,回想起爹爹也曾讲过类似的话:纵鸟控兽为近攻,独奏音谣为远攻。
      两者相辅相成,同等重要,当以自身情况来衡量轻重、孰为主孰为辅。
      “总之,若你的主锋是近身攻法,无论是我们的炼化灵气还是玄阳的塑骨为钢,皆需与敌人正面相抗,你需增其迅捷、防力,以便与敌周旋;而若主锋为远身攻法,譬如你家的主锋或是文家的蛊虫师,则需起幻术迷惑敌人阵脚、限制其行动,或以术法增强己方攻势,一击而破。”
      荆一鸣神情飞扬,讲得一气呵成、头头是道,早已烂熟于心。
      姜小满也听得认真。
      凌司辰是近身攻法吧?还好还好,不然自己那稀烂的幻术,岂不是立判出局的节奏。
      见她听得贯注,讲课者满意地点头,又道:“当然,如果有铁壁和隐锋入阵,情况就更复杂了……这些连你哥哥我都觉得头疼。所以现在我与主锋最多入三人阵,不然还真应付不来。”
      “表哥的主锋、是谁?”姜小满忽然好奇道。
      荆一鸣尴尬地挠挠脸,“目前还没找到固定的啦。不过你哥哥我的目标可是最强协应,未来势必会找到配得上我的主锋!”
      姜小满睁大眼睛。
      表哥也要做最强协应?那不是撞梦想了?
      不过即便如此,就算是表哥,她也绝不会退让!
      荆一鸣却不知表妹此刻想法,只得意地继续道:
      “我且问你,这当今世上厉害的主锋与协应,你都知道哪些?”
      姜小满摇了摇头。
      但要说厉害,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名字。
      “狂影刀?”
      荆一鸣一脸“受不了了”的表情,“你们就知道狂影刀,他那种人是最不会配合的!谁和他组阵谁倒霉属于是。”
      此时,躺着的人悄悄嗤笑一声。
      荆一鸣扬扬眉毛,继续道:
      “要我说,当今仙门之中厉害的协应,文家大宗主首屈一指,玉清门的角宿、心宿二星亦是翘楚,你们姜家的铁娘子和洛大美人也在其中,我们这儿嘛,自然是我了!”
      卧榻上的人又笑一声。
      荆一鸣把手中的笔一放,揉了个纸团就朝那边扔过去——“笑什么笑,睡你的觉!”
      姜小满却十分捧场地点头。
      大姑自不必说,雪茗师姐有多优秀她亦是心知肚明——大师兄出任务几乎总是带上她,两人在演乐场配合无间的双箫合奏也很是养眼:四只色彩斑斓的灵雀上下翻飞,环绕着优雅曼妙的白孔雀翩翩起舞。
      荆一鸣饮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若论当世最为出类拔萃的主锋,在我心中,则当属——”
      他双目熠熠生辉,拨起手指头细细数道:
      “玄阳宗,银狮尊者与红莲枪;涂州姜家,便是叔父与那位凤箫君子,文家……嗯,血蛊手勉勉强强;至于我们这儿,大公子那伙人不算的话,便是你身后躺着那位咯。”
      姜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刚被提名的人这次却毫无反应。
      红莲枪……指的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司徒燕?
      听闻她的诛魔功绩可是能与狂影刀媲美,虽地级数量不及,玄黄级却更胜一筹。她还是玄阳宗自八百年前战神飞升后的第二个女弟子,也是妥妥的一号猛人。
      如此女中豪杰,真希望在岳山能有机会见到。
      荆一鸣言罢,瞟了一眼卧榻上闭目养神的人,见他没什么动静,看着像是睡过去了。
      他便低声补了一句:“不过,即便是他们,比起千年来最强的主锋,还是差得远呢!”
      姜小满蹙眉:“最强的主锋?”
      见表妹疑惑,荆一鸣俯身凑近,将声音压得极低:
      “我跟你说,这世间最强的主锋,还得数五百年前那场大战里的狠角色!其中近身最强的当数西魔君,远身最强的则是那东魔君。这俩大魔头啊,一招炎龙破空,一招银雨千针,锋芒一出、无与争锋。当年的镜湖之战、天山之战,这俩魔头没带协应都打得天界是落花流水、节节溃败……”
      镜湖之战、天山之战……
      都是三界话本里没有的内容。
      一席话听得姜小满对那《沉渊录》是更好奇了。
      早晚得去弄到那书。
      荆一鸣话音未落,便觉一股冷冽之气袭来,凝神一看,凌司辰已睁开双眼,正斜睨着他。
      他心中一凛,赶忙清了清嗓子,“额哼!当然,蓬莱的三大战神也是当世无双的主锋。其中呢,云海战神远近双修,还曾正面打赢了西魔君;金翎神女擅用兵刃,使一把赤蛇鞭剑;而乾罗武圣专精术法,炼气环身……虽斯人已逝,然威名犹在,现在凡世的这些人根本望尘莫及!”
      说着,拍了拍胸脯,“所以啊,现在的人就达不到以前那高度,倒也没什么值得我去协应的。”
      “别好高骛远了。”凌司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泼冷水,“你先做到战斗中不被人替下再说吧。”
      荆一鸣一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之事,“嘁。所以我才说那些人不配我协应呀!没品!要不,阿辰,还是你……”
      “别,我有协应了。”
      “无情!冷酷!见色忘义!”
      “……”
      姜小满听着心里竟甜滋滋的,砸吧了几下嘴。
      也不管对面表哥的哀嚎,手中则翻起书来,想着趁头脑发热多学点。
      嘎嘎——
      荆一鸣正气鼓鼓,姜小满正读着书,忽见一身漆黑的乌鸠飞了进来,径直落在凌司辰抬起的臂上。
      原本躺着的人迅速坐起。
      他解下乌鸠脚爪上的信笺。
      那边书案前的两人则不约而同地向他看去。
      凌司辰展开信笺读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将信笺卷起收好,抬首道:“一鸣,一会儿麻烦你去告诉舅舅和姜宗主,就说我带小满……姜姑娘去天云峰见师父了。”
      那边的两人皆为之一惊。
      荆一鸣:“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凌司辰点点头,“嗯,刚收到传讯,师父今晚便能出关。”
      姜小满尚还处在微怔中:他……他刚才是不是叫了她小满?
      荆一鸣思索片刻,忽然神色激动:“等等,你晚上不是得去准备明日的寿宴吗?”
      “你代我去便可。”
      “不是,你忘了?文宗主那边——”
      “我不去。”白衣少年轻描淡写。
      姜小满愣愣地看着两人。
      她那表哥站起身来,叉着腰,撇着嘴,无奈地抹了一把额头,“行行行,只要你无所谓,我也无所谓,反正最后被骂的也不是我!”
      凌司辰不置可否地一笑。
      他站起身,缓步走至书案前的少女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
      眼中浮现一丝柔和,似是终于履行那个久远的诺言,
      “走吧,我带你去治病。”
      凌二公子的乌鸠飞往白崖峰之时。
      万里之外、遥远西边一处幽森却无名的山林中,也有几片漆黑的鸟羽悄然飘落。
      周遭却是肃杀之气。
      一个男人在林间狂奔,半边脸上布满深刻的褶皱和钩状纹路。
      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然而双腿却未有片刻停歇。
      林子却窸窸窣窣,仿佛有什么在紧追不舍。
      “别……别过来!”
      他慌乱地回头,手中气流环臂,几道气刃急速飞向身后。
      嗖嗖嗖——
      三枚如同尖刺般的黑羽从林间破空飞出,瞬间便将那些气刃化为乌有。
      男人瞳孔骤然放大,眼中尽是恐惧之色。
      然而未等他喊出声,一道黑影猛然从空中扑下,伴着黑羽纷飞,男人的躯体被漆黑的钩镰之器洞穿,又随着一阵撕裂声碎成两块——
      血肉横飞。
      那漆黑的利器随即化为一双渐变的黑手,轻轻捉住碎裂尸身上掉下的丹珠。
      丹珠泛着莹绿色的光芒。
      黑羽收缩,硬甲挂满尖刺的男子一脚踏在那躯体上,加速了肉身的消散。
      刺鸮一脸轻松地把玩着那颗丹珠,上抛又接住,笑声中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