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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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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指着月鹿便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喊的是凌家宗主!你也配?”
      姜小满听到这声音,似有些熟悉,转头一看,只见来人一身花袍,颜色鲜艳,与殿内众人肃穆的白衣格格不入。他满身是伤,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一张脸却带着旁若无人的笑意。
      “向鼎?”她脱口而出。
      “小姐也认识?”羽霜在一旁问。
      “不是什么好人……”姜小满低声回道,忽而又意识到什么,“‘也’?咦,你认识吗?”
      羽霜别过眼睛,“不太算。”
      说着脚步还往后挪了挪。
      姜小满看着她,面上多了好几层的困惑,有许多疑问又不知道该问哪个。
      向鼎一冲进来,便直奔月鹿真人。
      “逆徒!两个真人都拦不住你!”月鹿咬牙切齿,脸色阴沉,胡须气得直颤。
      花袍男子抬拳便打,月鹿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轻巧避过,又翻掌反击,招招老辣。他这边碍于体面收着掖着,向鼎却红了眼,拼命三分,拳风带劲,急得月鹿唤来几个跟班修士齐上,才勉强将花袍男子压趴在地。
      向鼎哪里肯服?暴喝一声把压在身上的手震开,一招鲤鱼打挺跃起,再次扑向月鹿。
      其余宗门修士却纷纷退避,将两人让到中央——凌家宗门内务,又依规矩并未在殿上动刀剑,便没人好去插手。
      姜小满看了一眼云海,他似乎也不打算介入,凝眉肃目跟尊雕像似的。
      一时间,几道身影你来我往,斗得狠戾。
      月鹿怒喝,满是讥嘲:“逆徒,你忘了是谁教你这一身本事!”说着术光霍然扬起,直击向鼎胸口,震得他跌翻在地。
      “我不管!”向鼎爬起来,声如裂帛,“凌家宗主,只能是北风!”
      “他人呢?我就问你他人呢?哈哈哈哈凌北风自己都不要宗门了,就你们这帮狗还听他的!”
      “那便是选代理宗主,也不该是你!北风走之前就把宗门掌印交给了北照,这就是北风的意思!”
      月鹿气得胡须都在飘,他眼疾手快,掌风如雷霆,正中向鼎胸肺将他再次打趴,又向旁边之人怒喝:“把他给我拿下!”左右几个剑修便上前给向鼎按住了。
      月鹿冷笑几声,回头看了一眼云海战神,确认对方不出手后,他向着被押在地上之人步步逼近。
      “现在姓凌的,一个跑了,一个死了,还有一个还在吃奶。岳山上下三千弟子,不吃饭啦?如今正需要一个顶天立地,能服众的人来重振宗门。谁说一定得姓凌才行?这又不是狗屁皇权帝制!”
      此话一出,殿中人神色各异,低声议论。
      姜小满听得愤懑难平,向鼎固然可恶,但这月鹿真人简直更讨厌十倍不止。她正要上前,却被羽霜抓住手腕,鸾鸟朝她轻轻摇头。
      这时,一道清朗而响亮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如珠玉碰鸣,振聋发聩。
      “谁死了?”
      姜小满浑身一震,怔在原地。——那声音太过熟悉,多少个日日夜夜萦绕心间,竟让她心魄一滞,蓦然侧首。
      少女棕瞳漾着星星点点的亮光,薄唇微启,那一瞬,时间于她已然停滞,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切仿佛都缓慢下来,只能映出殿门处的光景。
      那里,白衣翩然,似初春未化的雪。
      姜小满曾构想过许多与凌司辰重逢的场景。
      却不曾想是在此处,周围人群环伺,目光交织,空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压迫。
      少年修士踏风而入,手握归鞘长剑,身后紧紧跟随两个剑修。
      不止姜小满,殿内众人无不哗然。
      失踪数月的岳山二公子竟突然现身,惊叹与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凌家门人里,有的惊喜,有的错愕,唯有荆一鸣低叫了一声,身形一缩,悄悄往人群后面躲去。
      云海战神站在高台之上,眉头微动,目光深沉地锁定住凌司辰的身影,却始终未发一言。
      凌司辰一眼就望见掩在人群最末的少女。
      那一瞬,两人目光交会,似有千言万语不在言中。姜小满的眼底惊喜隐现,凌司辰亦唇角微扬,只一眼便足够传递彼此平安的默契。
      白衣修士很快收回视线,目光直刺大殿正中的锦袍真人。
      柔情只一瞬,便已倏地转为冰冷。
      月鹿真人面色煞白,手足微抖似有些慌张,又强撑着镇定,毕竟早把自己认定宗主了,心底也不虚。
      “哟,二公子竟然还活着?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月鹿僵硬地笑了笑,转头看一圈众人,手一摊,飞扬跋扈道,“本座的继任大典将至,二公子此时回来,正好来捧个——”
      “嘭!——”
      月鹿话未说完,白衣身影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第183章 我等请二公子担宗主之位
      这一拳干脆利落,月鹿被打得半边脸歪到一旁,踉跄倒退,嘴里喷出一滩血,还夹着一颗牙。
      殿内一片哗然。
      凌司辰立于殿中,杏眸如霜刃般冷冽。
      “宗门遭魔袭,舅舅与舅母罹难……尔等鼠辈却趁火打劫,欺辱我三弟,残害同门!月鹿,你该当何罪!”
      月鹿真人回正身子,眼睛瞪出来,手一抹鼻间殷红。
      他很快便放声狂笑,笑声凄厉刺耳,伴随着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月刃弯刀,刀身寒光凛冽,在殿中晃荡。
      “非常时期,自当非常手段!虚仁假义,怎能担大任?”月鹿咬牙切齿道。他将刀锋直指凌司辰,环顾四周,“凌司辰!给你脸不要,反以下犯上、祸乱纲纪……便休怪本座今日不留情面!”
      这下动刀子了。
      有人喊了一声:“姚崇!此乃玄阳宗狮虎殿,你对宗族正统亮出刀锋,乃大不敬——”
      “住口!”月鹿早已红眼,“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小子乃叛家罪修之后,得前宗主怜悯才得了凌姓,他配吗?”
      话音落下,凌司辰原先的冷目泛上了一层杀意,一把握在剑柄上,攥得指尖泛白。
      姜小满也死死盯着月鹿,体内灵气暗暗流转,悄悄聚在指尖,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凌司辰。
      月鹿狂妄之言未止,继续肆意宣扬:“本座追随凌问天三十载,功绩赫赫,如今手握掌印,便有权执掌家规!今日此逆修目无法纪,本座便在此清理门户!谁家有异议,尽管站出来!”
      玄阳宗有弟子欲上前,却被铁豹尊者喝止,秃头尊者昂了昂首,示意他们看眼前。
      所示之处,那白衣少年目中毫无畏惧,见月鹿刀锋明晃晃逼近,却是不紧不慢,寒星剑“铿——”一声出鞘来,剑锋斜握。
      殿内众人无不屏息。玄阳宗弟子止声后,其余宗门修士更是不敢贸然插手凌家内事,个个向玉清门与云海战神那边请示去,却见双方皆是冷眼旁观,神情不动。
      “姚崇!你敢如此放肆!”凌家修士中有人怒喝,但却被凌司辰抬手制止。
      白衣少年神情冷肃,不发一言,剑光冷冽如霜,直指那锦袍真人。
      月鹿嘴角一抽,忽然咬牙怒喝一声,持刀直袭而上!
      “小心!”姜小满失声喊出,灵气已凝至指尖。
      然未及她抬手,便见凌司辰脚步一动,化作一道白影倏然迎击上前。
      “锵——!”
      下一瞬,剑光乍现,快得令人难以捕捉,众人只见一道银芒破空。
      月鹿手中的弯刀霎时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之,锦衣真人整个人被震飞数丈,又重重跌落,腿似没了力一般摆在地上,宛如一摊泥。
      殿内鸦雀无声,死寂如坟。
      谁都未看清凌司辰是如何出剑的,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月鹿已然败于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出手之快,狠准致命。
      压制向鼎的两个修士早已面色如土,连连后退;向鼎被松开后亦怔立当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剑修。
      这月鹿真人好歹是当年凌问天那辈的绝顶高手,便说过往凌家也当是在狂影刀之下数一数二的存在,凌二公子年纪轻轻,能与他过几招都不错,怎会一招就败了对方!
      凌司辰剑锋未收,遥指月鹿,言辞铿锵而出:
      “我入凌家十八载,习术法,修仙道,所习所向,皆为除魔卫道;平生之志,当是斩邪除恶,护正义于万世!汝之兵刃,竟不指邪魔,不斩外敌,却反刃向宗门同道……月鹿,汝鼠辈之行,岂配‘宗主’二字!”
      一席话听得殿中一圈看客皆是互相对视,点头赞许不绝。
      云海战神站在最高处,眼神微眯,手握着腰间神剑紧了几分,却仍未有动作。
      这一击,激起的气浪是掀得周围众人衣袂翻扬,大殿中的肃静被短暂的震撼打破。
      凌司辰一招制敌,打翻月鹿,断他兵刃,却手下留情,只断他经脉,并未予取其性命。月鹿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只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