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尤利叶转过头来,便看见玛尔斯痴望着他的一双眼已经露出了兽瞳的形状。高等军雌冷肃进攻的表情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尤利叶努力让自己不露出警惕或者恐惧的表情。他只是哀愁地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玛尔斯的脸,说道:“不要让我害怕。不要伤害我,好吗?玛尔斯,我能够依赖的人只有你了……我真的很难受。”
雌虫金黄.色的双眼霎那间恢复原样。玛尔斯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低下头去,不敢看尤利叶的脸。
尤利叶仍然没有责怪他。他又去摸玛尔斯的头发,像是对待自己心爱的宠物狗。这位身居高位的军雌已经很习惯这样一动不动地低下头方便让尤利叶抚摸了。看着玛尔斯温顺的样子,尤利叶想:他的训练算是勉强成功了吧?
高基因等级的雌虫都是危险生物。如果尤利叶在联盟内生活,他正经和雌虫约会的时候,对方是必须要戴抑制项圈的。不过尤利叶绝不会主动提这一点,这是一种对玛尔斯的冒犯。在他的计划里,当玛尔斯对他足够忠诚和爱护的时候,对方将主动为自己戴上项圈。那才是尤利叶想要的。
……
星舰停靠大气上方的入境关口。他们到达了艾尔莫尔。尤利叶身上穿着一件将自己浑身上下笼得严严实实的长袍。他并没有乔装打扮什么,在录入信息的时候坦然输入自己的指纹和瞳纹,被抽了一管血。
负责录入尤利叶信息的那位工作人员显然和玛尔斯熟识,也是军雌打扮。他看着玛尔斯小心翼翼地将尤利叶全程护在身后、连抽血都要盯着,生怕自己的雄主被多扎了一个针眼的护食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尤利叶去录入生物信息的时候,他就搡了玛尔斯一把,说道:“看到你家小雄虫的样子,我倒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从囚星回来和他结婚了。”
尤利叶确实漂亮。少年人尚且羸弱的样子正是军雌们最追捧喜欢的那一款。尤利叶说话温柔礼貌,也没有仗着自己有玛尔斯庇护而摆出其他雄虫那样嚣张跋扈的样子。
尤利叶的听力不如军雌灵敏,自然也没有听到那位雌虫凑到玛尔斯耳边说的话:“有没有兴趣把我介绍给你的雄主?我们好歹也是同一个教官手底下的……”话还没有说完,玛尔斯将他一拳打倒在地,用脚踩住了他的小腹。
相熟的军雌嫁给同一个雄虫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相反,不如说共享同一位雄主更能够稳固这些嗜血的凶器之间的战友情。不过玛尔斯显然没有这样的慷慨情怀。被踩在脚底下的那位军雌看见玛尔斯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他用双手举出一个投降的手势,心里知道这一槛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可打不过玛尔斯!如果他被打骨折了明天倒是可以休假——
尤利叶刚弄完手上的事,便向着玛尔斯走过来。他知情识趣地没有问这两位军雌为什么打起来了。玛尔斯松开了自己的脚,快步走到尤利叶身边,牵住他的手,忽然低头吻了一下尤利叶的额头。
他说:“贝罗纳,我们回家。”
军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玛尔斯离开的背影。他笑了一下,脸上的伤口便扯着痛。军雌“嘶”了一声,想着玛尔斯刚才在尤利叶面前那种装乖的表情,心里想:这是野狗变成了家犬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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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空王冠:我每年都很讨厌联盟的对外宣发会,每年都不得不去。这种对大众宣扬政治主张和发展愿景的事情最无聊了!我们都知道实际上联盟内部并不会像是自己说的那样去做事,而大部分愚民对真正的政治也毫无理解。真正需要解读政治的特权种们得知一线消息的途径绝不是所谓的宣发会。那些热衷于谈论政治的低等种在酒后和朋友吹嘘大谈联盟大事和舆论思潮,还不知道那些看起来有道理的话术是从哪个营销号里鹦鹉学舌来的呢!
空王冠:……所以我真的不想去!!!如果你还在就好了,之前这种苦事我们都是一起度过的。这种无聊的事情也应该有你的一份。
随着联盟一年一度的“对全联盟虫族居民政策宣发会”的逼近,空王冠对尤利叶的抱怨也越来越激烈频发。尤利叶仍然没有给空王冠发送过任何消息,呈现出一副对方碎碎念的是一个无人登陆的空账号的景象……也不知道空王冠知道自己的话全部被窥屏看走,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尤利叶有时候会产生心虚的感受。
那个全名一长串的宣讲会,可以说是非常经典的政治作秀。联盟自由议会的成员、特权种家族的家族成员,以及联盟内的官员,这些政坛人物会在联盟主星翡冷翠进行为期一周的演讲活动,向着全联盟宣布接下来的一年里政策新向,再表示对全联盟成员的感恩和爱护之心。空王冠将要参加的就是宣讲会第三天的特权种演讲活动。
宣讲会的线下观礼名额是有限的,不过玛尔斯很轻松给尤利叶拿到了一个。观礼资格在大众看来非常珍贵,但在三.大军团内部却是难以推诿又无聊的苦差事。军雌们对装腔作势的政治活动普遍不感兴趣,玛尔斯拿到邀请函之后还说他的同僚们为尤利叶的慷慨救助表示衷心的感谢,这样他们就不用飞回首都主星,只为听无聊的老雌虫们讲听不懂的话题了。
玛尔斯的家原本是军部工作人员帮忙装修而成的样板房。偌大一个地上别墅,虽然设施一应俱全,但却因为过于规整而失去了家的感觉。尤利叶最近除了忙着准备去宣讲会的事,便是在装扮他与玛尔斯的这个“家”。他在星网上的一切消费由玛尔斯支付,而自从看过玛尔斯的财富余额之后,尤利叶也并不觉得买一些绿植与摆件是多么大的开销了——何况玛尔斯似乎非常喜欢尤利叶花他的钱的感觉……
尤利叶之所以想要去宣讲会,主要原因,一是想要通过现场的所见以及空王冠的消息,得知空王冠的真实身份;二则是也想要看看在场是否有怀斯家族的成员出现。即使尤利叶不会主动和他们接触,却也想看看那些他名义上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玛尔斯身为第三军团总长钦点的接.班人,其实身份比较尴尬。他并不适宜于出现在特权种们聚集的场合,这会被看作是一种军方与联盟之间的政治暗示,一种苟合的可能性,容易被解读出各种绯闻。因此在尤利叶与玛尔斯商量之后,尤利叶决定独自前往联盟主星,以军雌家属的身份出行,玛尔斯则只是留在家中等他回来。
尤利叶换了一身打扮。他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用一次性染剂弄成了和玛尔斯相同的黑色,再戴了一副黑色的瞳片。玛尔斯在尤利叶的脸上涂涂抹抹,又让他闭上眼睛,往他的脸上贴了一些硅胶质的材料。等到尤利叶睁眼的时候,他便看到自己的面容和原先大不一样了,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黑发黑瞳,面容平庸的年轻孩子。
“这是军方通用的乔装技巧,就算别人看出来了,也只会觉得你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军雌家属……”玛尔斯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尤利叶,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明显的担忧。在一阵思索之后,玛尔斯离开房间,不知道从哪儿又找出一根假体的亚雌残尾,安装在了尤利叶的腰部。
“这样你看上去连雄虫也不是了,只是个未成年亚雌。这样更安全。”玛尔斯让尤利叶站起来走了两步,端详他现在的样子:“雄虫总是更容易引发别人的关注。”
尤利叶也对现在自己的样子非常满意。他摸了摸挂在自己身后的那根亚雌尾巴,硬而带着甲壳,非常逼真,和他的假发色一样是黑色。这可比尤利叶在囚星上将衣服拴在腰上假装自己有断尾的手法高级多了,尤利叶手上甚至有一个可以控制断尾简单活动的控制装置。
时间到了,尤利叶准备出门了。他凑到玛尔斯身边,转了一圈给玛尔斯展示自己现在的样子,毫不吝啬地笑眯眯夸奖道:“你怎么这么厉害,懂这么多呀?”
玛尔斯的脸涨红一点。他捧着尤利叶的脸,耐心替他整理了一下鼻子上贴着的东西,说道:“不过是军雌的基本功……这种打扮也就是在一些低等种面前能以假乱真。高等级雌虫的观察力都非常敏锐,您要小心被其他人看出来。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强迫您露出真面目。如果有谁对您无礼,您就说您是我的雄主,是我不愿意让您被其他雌虫看见您的面容,如果他们执意要为难您,就得做好得罪我的打算……”
“这样会显得你很善妒的。”尤利叶看出玛尔斯对他独自出行的担忧。对方对他总是倾注了无尽的担心,好像全世界都要加害尤利叶这个无依无靠的小雄虫一样。尤利叶想要活跃气氛,便笑着说道:“玛尔斯,那我岂不是要亲手败坏你的名声?我会愧疚的。”
玛尔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捧起尤利叶的一只手,在尤利叶的许可下亲吻他的手背。玛尔斯说:“我愿意被您破坏名声。我想每一个雌虫都能够理解我对伴侣的占有欲。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您的爱,这只会让我非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