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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星上的白月光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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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没有。”奥尔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他摆出那种笑语盈盈的表情,在玛尔斯眼里如同挑衅一般:“只是没有想到您对他这么在意而已,这让我稍微有点吃醋了。”
      “不过我想也是。”奥尔登停顿了一下,上下扫视玛尔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不是尤利叶,你也混不到今天这步吧?如果不是他对你足够仁慈,你现在也许已经和当年被判处死刑的那些怀斯血脉的家仆一起死去了。”
      尤利叶从前的守护者的确全部都死去了。那些雌虫都是从小养在尤利叶身边的,被阉割过,被教育“尤利叶阁下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无法担任特权种雄虫阁下守护者之外的其他职位。无论是从生殖价值和社会价值考虑、还是讨论他们的心态,即使尤利叶尚且不足以死刑,他们被处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许多尤利叶的守护者即使被赦免,也仍然在精神错乱之下死去。
      玛尔斯和那些死去的守护者没有任何区别。难道那些雌虫中就没有天资聪颖、擅长战斗的存在么?如果说玛尔斯如今能够做到当下的位置是实力和幸运的双重眷顾,那么尤利叶也是为他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门的那个最重要的人。
      “不要这样想,玛尔斯。”尤利叶在耳麦中低声说:“我仅仅是给了你自由。后面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拼搏得来的。”
      玛尔斯作为一个甚至没有姓氏的非特权种雌虫,能够做到在军方声名鹊起的程度,他的身世自然早就被许多人讨论过了。即使大家默契地不会当面谈论,但这种有悖常理的八卦流传起来的速度还是很快。
      奥尔登从前不把玛尔斯放在眼里,现在看见玛尔斯,心里无端升起不满。他见玛尔斯不说话,便继续冷嘲热讽:“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为尤利叶阁下殉命……你现在是在和其他雄虫阁下约会吗?”
      他看到了玛尔斯脖子上的抑制项圈。如果不是尤利叶的特殊要求的话,一般来说,只有雌虫在和雄虫阁下约会的时候,为了避免发生事故,才会让雌虫佩戴抑制项圈——当然,某些性情恶劣的雄虫婚后也会要求自己的伴侣仍然佩戴抑制项圈,尤利叶大概就算是“性情恶劣”的那一类雄主。
      玛尔斯不便暴露尤利叶的身份,即使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奥尔登知道尤利叶就是贝罗纳的猜测。玛尔斯盯着奥尔登的眼睛,“嗯”了一声,语气不善,问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卡西乌斯先生。”
      “我只是觉得您无.耻罢了。”奥尔登说:“希望和您约会的雄虫阁下能够知道您朝三暮四的真面目。也希望我的尤利叶在天堂看着你的时候不会太难过。您能够在我面前趾高气昂地摆出和我平等的样子,应该每天晚上都跪在地上向尤利叶为自己的苟活而谢罪。”
      亚伯没想到这二位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的年轻雌虫竟然在自己面前为自己业已死去的雄虫侄子争风吃醋,奥尔登更是摆出了一副替尤利叶打抱不平的面孔,俨然自居尤利叶的雌君。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想起了只在尤利叶小时候见过的那张稚嫩的面孔,心道他倒是不知道,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子还能够有这样的魅力。
      虫族是非常现实的物种。未婚夫死去了,当然可以再嫁;喜欢的雄虫不在了,马上就可以找下一个心仪的对象。在注重繁殖的种族面前,爱情只不过是为了媾和而产生的幻觉,“忠贞”这种概念是在社会文明发展之后,将伴侣视作自己资产而产生独占欲的另一种说法罢了。奥尔登和玛尔斯的言论让其他观念正常的人听到了会觉得奇葩。
      亚伯见面前二位剑拔弩张的氛围,便知道他们很难被自己劝说到握手言和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个话题有什么好吵的,如果想要比较谁更爱尤利叶阁下,不如看谁先自.杀给尤利叶殉情好了。
      亚伯敲了敲桌子,说道:“二位先生,停止。不要在我的办公室里,浪费我的时间,用来说这些无聊的话题。我也很惋惜尤利叶阁下的悲剧,但如果你们有什么悼念之情要诉说,我这里并不是合适的场所。”
      亚伯侧头看向玛尔斯,对他露出歉意的表情。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把奥尔登引到玛尔斯面前是他的失责,毕竟在他看来,奥尔登是一个应该被拴在家里、随时会发作的狂犬精神病。玛尔斯本应该得到一个双人正常对谈的情景。
      亚伯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他对始终态度友好的玛尔斯印象不错,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很理解你对尤利叶的怀念之情,但也许当时的确没有什么内情。尤利叶和他的双亲感情很好,而当时西里尔也慌不择路。他或许下意识带走了尤利叶,没有想到这竟然反而为尤利叶引来了杀身之祸,让他们一家三口同死。”
      玛尔斯点头。他听到尤利叶在他耳边说话:“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和伊甸计划有关,而我又像雨果所说,是伊甸计划的‘原型机’的话,也许雌父当时带上我,是不想让我落在其他人手上吧?……”
      所以宁愿牺牲尤利叶的安全,也要带他一起离开。西里尔·怀斯的逃亡星舰驶向宇宙的边缘,即使不因黑洞事故死去,也难以善终。
      玛尔斯从语气中不能够分辨出尤利叶的心情。他现在又不能和尤利叶说话、不能安慰他,和他拥抱,心里更加急躁烦闷。正准备起身告别之时,奥尔登却突然开口,摆出一副和亚伯相熟的样子,稍微放软了一点语气,说道:“亚伯叔父。请您谅解我的失态。我也只是看到玛尔斯先生在尤利叶死后毫无廉耻地直接拥抱新生活,和新的阁下约会,心中稍微为尤利叶感到有些不平衡而已。”
      第28章
      即使奥尔登身份高贵, 在其他雌虫看来是应该讨好的对象。但玛尔斯身在与联盟独立的军团之中,理论上职位独立于联盟,本身更是一个不计较前程、软硬不吃的茅坑里的臭石头。他听奥尔登这么说话, 心里便窜出难以掩饰的火气来。
      如果是在第三军团里,他和谁有了争端, 高低不过把对方打一顿就好了,军团长支持同僚斗殴, 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的解放天性的手段。不过这是在联盟里,如果玛尔斯真的动手,传出去恐怕又要败坏军雌本就不好的名声,加深他们都是暴力狂的刻板印象。
      玛尔斯现在听得到的尤利叶当然也听得到。奥尔登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的行为无疑也是在尤利叶面前大大地刷了存在感, 拐弯抹角地向玛尔斯失忆的雄主展示自己旧情难忘。这件事对玛尔斯的碍眼程度不因奥尔登不知道尤利叶正在听他说话而降低。
      玛尔斯罕见地不理智起来,在口舌上逞快, 他原本不是一个爱吵架的人。他冷笑一声,对奥尔登质问道:“你这样说,难道你会为尤利叶阁下守贞?你敢保证自己不会和其他阁下约会结婚么?”
      这是在给我上眼药了。尤利叶窝在沙发上, 透过玛尔斯的眼睛看到了奥尔登略微扭曲的面孔, 突然笑了一下:何至于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呢?
      “不敢。”奥尔登笑了笑, 说道:“尤利叶已经死去,我想我理应找一位能够容忍我悼念尤利叶的雄主。和您约会的阁下是谁?他正好符合这一点呢。能够得到您的看中, 想必那位阁下也非常优秀。我想要试着追求一下,你可以把阁下介绍给我认识吗?”
      这撬墙角撬得太正大光明, 连一旁坐着的亚伯都挑了一下眉毛,不明白奥尔登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恐怕这两位年轻雌虫有私仇。玛尔斯面色阴沉,忽然一笑,说道:“我和那位阁下已经结婚。您如果想要追求他的话, 恐怕只能委屈您做家庭伴侣了。”
      家庭伴侣是联盟建立起来之后,婚姻法为了平衡过往雌雄身份差距、又保全生育率而想出的名头,其实在大众看来,和帝国时期雄虫养在身边的雌侍雌奴区别不大。特权种家族都是延绵百年的血种,思想比普罗大众反而保守一些,玛尔斯这话便是非常不客气的嘲弄了,他要奥尔登低他一等地在婚姻关系里给他做小伏低。
      以卡西乌斯家族的权势地位,倘若奥尔登性情固执一些,比起财权更在意婚姻情感,找一个平民阶层的雄虫结婚,让对方只娶他一个也是没问题的。让奥尔登和玛尔斯嫁给同一个雄虫,也许会让联盟内某些有心之辈以为卡西乌斯家族意图染指军方。
      “……”奥尔登盯着玛尔斯。脸上先是没有表情,随后慢慢浮起来闲散的笑意,他在玛尔斯的表情中确认着某些事情。他说:“如果那位阁下真的值得您百般回护,我和您到时候还能做兄弟,何尝不可呢?没有一点坏处呢。”
      “何况在原先,我还以为您能够做我和尤利叶阁下的家庭伴侣。换一个雄主,我们也许也能够走到一块去。”
      气氛太尴尬,而玛尔斯的愤怒体现在体征数值上,让尤利叶看到。尤利叶在耳麦里“哇哦”了一声,干巴巴尴尬地调侃:“同.性恋?”
      见玛尔斯不说话,奥尔登继续追问,说道:“您为什么不把您的雄主带出来社交呢?善妒到限制阁下的人身自由,这不是联盟法规允许的事。倘若那位阁下为联盟所抚养,已经社交出道,恐怕我还见过他呢。您的雄主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