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是恶劣的大人。
并不是为了关心尤利叶,更不是为了向这从前的少主进行投诚。柏林要查验尤利叶是否已经被药剂所影响,就像是罪犯回到作案现场,欣赏满地血迹。
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尤利叶握在手心,最好一步也不要从怀斯星系离开,直到尤利叶被雌虫簇拥、被教养成为一只满脑子只会享乐,乖乖听柏林的话的愚蠢蠕虫。
柏林柔情蜜意地看着尤利叶,眼神中满是对自己将有的财产的满意。
他不得不抑制自己无尽扩张的幻想,才能够在这一张餐桌上保持体面。
倘若他过量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面前懵懂的尤利叶阁下会因此失态吗?……不能再想了,真是糟糕的幻想。在此停止,再荒谬的色.情文娱产品也不会有这样的情节的。
柏林温和地说:“尤利叶,你仍然住在你原先的住宅里,但那里对一位已然成年的阁下来说会不会有些小?……毕竟你也要和你未来的伴侣们住在一块。如果你想要扩建或者改装,可以直接安排侍从去做。你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位执事长么?”
尤利叶摆出有点羞涩的表情,像是对待亲密的长辈那样肆无忌惮地撒娇:“不要……那样也太老派了。我现在呆在陌生人面前,心里总是会很紧张。”
演得有点过了。尤利叶在心里作呕。更恶心的是柏林显然为他的反应非常满意,显然在心中应验了某种猜想。对方断定尤利叶蠢到头脑空空,稍微一丁点诱导都能够让他的心灵全面垮台。
只有非常古老的特权种家族才会有执事长这样的岗位,柏林·怀斯身旁就有一位执事长,负责接洽各种事务,料理文书,安排财产。
和一般的管家不同,执事长并非雇佣制的岗位,而完完全全是属于主人的财产,并无独立人权。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被主人委以重任以管理财产的职责。
尤利叶来不及培养一个对自己完全忠诚的下属,如果依赖信息素控制一位无辜人士,他也会有自己不仁不义的心理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柏林派人来到尤利叶身边,与监视无疑。柏林甚至不屑掩饰这一点。
一想到自己会被汇报以如何频次与雌虫交.媾,借此使得δ药剂的药效更加明显,自己将会如何更依赖崇拜叔父,尤利叶就像是浑身爬满了蛞蝓一样毛骨悚然的不舒服。
“不要也可以。”柏林说,“无论你在外面受了什么样的苦,尤利叶,你都应该记住,只要你回到了怀斯家族,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你想要去做的一切事。即使西里尔已经不在,我也会接替他的责任,让你能够享受最好最快乐的一切。”
可以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杀死你也可以么?尤利叶将自己的疑问藏在齿根,对柏林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如何迟钝,也能够感知到柏林对他拥有一种极其不正常、极其旺盛的热情,否则他不会将珍贵的δ药剂用在尤利叶身上,而不是用到更加位高权重、具有利用价值的其他虫族身上。
毕竟如今的尤利叶在所有人眼中只是一个不幸蒙尘的可怜人,心理脆弱,就算用正常手段也容易操纵。
是什么让柏林放弃了最具有价值的利弊权衡手段,在尤利叶身上浪费资源呢?尤利叶懒得去猜对方在自己身上究竟投射.了怎样的情感和幻想。
就算柏林怀抱着更加淫邪的念头,他如今也是弄巧成拙,不仅没有控制住尤利叶,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打算。
就让这个蠢货以为自己正掌握着侄子的心神吧!尤利叶想,他想要看看柏林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相信对方大费周折地谋杀亲族,仅仅是想要违背伦理地获得一位亲族阁下。
如果事实真的是那样,尤利叶在柏林眼里只剩下性价值,他会失望到恼羞成怒的。
尤利叶早晨在玛尔斯的敦促下进食了一些东西,现在面对着一滩生肉,颇有些食不下咽,好在后来柏林让佣人把食物换成了水果等类。他始终非常周密地观察着尤利叶的饮食动作,从那敷衍辞色的行为中勉强推测尤利叶的喜好。
“等你的体脂率长到正常范围内,再想着出去活动的事,好么?”柏林说,他好像真情实感关心尤利叶的身体,痛他所痛,对尤利叶如今这副似乎蹲起坐下都能把自己摔骨折的模样极其痛惜。
此时进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柏林当然下午另有繁重的工作事务,然而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忽然伸手捉住了尤利叶仍会举着一把餐刀的手腕。
这个动作并不僭越,似乎只是对小辈的关切,柏林是实实在在地正在关心尤利叶实在是太瘦了。
然而皮肤相接之处,柏林的体温比尤利叶更高,那种温度似乎隔着皮肉炙烤着尤利叶的骨骼,简直是让人恶心的一种体会。
柏林凑近了观察着尤利叶脸上的表情,距离卡在正常的社交姿态与能够用关心则乱形容的亲密之间。
他哀愁地长呼短叹,一双眼睛如愿以偿并未从尤利叶的脸上读出反感和不适,只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孩子全心神的濡慕,对亲族本能的信赖。
柏林说:“你实在是太虚弱了,尤利叶……如果乌尔里克阁下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也会感到心痛的。”
这样的触碰转瞬即逝,柏林放下了尤利叶的手。手腕那种被浸烫的感受让尤利叶将手臂往回缩,而柏林满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尤利叶讷讷低头的模样微笑,说道:“我有事务要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好么?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尤利叶,我接替了西里尔养育你的责任,你永远是我光脑联系人中优先级最高的那一个。”
“好的。”尤利叶低眉顺眼地说。他摆足了一个濡慕着长辈的胆怯姿态。
尤利叶在外面受了许多苦,无依无靠,骤然遇见自己的家人,就应该惊疑不定,像是受冻的小动物一样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能够接受这样多的好意。
柏林满意地看着尤利叶的表现,心中被爱怜填满。他十分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只剩下尤利叶与玛尔斯仍然坐在餐厅内。尤利叶将手中的刀叉放回到桌子上,“哐当”一声,似乎是失手,摆弄出这样极度刺耳的动静。
第67章
柏林业已离开, 但厅内仍然有怀斯家族的仆人。从前的尤利叶小少爷可以视这些活生生的人物为摆设挂件,相信他们能够不闻不听不看,理所应当地做自己的事。但如今他疑神疑鬼, 自然不能够在这些人面前与玛尔斯自由对话。
在进食之后,尤利叶与玛尔斯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新住所。就像是任何一对新婚爱侣一样, 两位年轻人在几句对话之后重新迅速搅和回了房间了。
尤利叶甚至抛却廉耻心,在佣人们低眉敛目的伫立前和玛尔斯接了一个湿热的吻。他被自己的雌君半推半揽地带到卧室, 也许这些雌虫会认为尤利叶阁下过于软弱,亦或者是过于宠爱他的雌君。这些情形和评价最终也会落进柏林的耳中。
回到卧室,由于尤利叶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种种机密并不适宜于为外人听到, 用言语表达也有引喻失义的可能,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与玛尔斯进行精神交流的行为。
尤利叶让玛尔斯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是站在玛尔斯面前。他一只膝盖抵在自己雌君的双腿之间, 俯身,低头,额头贴住玛尔斯的额头。
他将自己的怀疑、伊甸计划的药剂内容一一展示给玛尔斯看。这种方式远比语言形容更加直观。
雌虫在与雄虫的精神连接中, 能够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 减缓情绪压力, 减少狂乱的可能性。而尤利叶能够感受到,自己具有压倒性优势的精神体正以如何姿态完全侵染玛尔斯的思想, 让对方完全成为自己的附庸,这是比正常的精神交流更加扭曲的行径。
做这件事的时候尤利叶伸出手捧住玛尔斯的面颊, 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动容,心想:即使这样想有点矫情,一个没有被控制、没有被诱惑的玛尔斯会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吗?……
真是哀愁。即使正在被人所爱,他也会去思考不被爱的可能性。正是因为“爱”并不能够被捕捉、定义, 进行严格地划分,于是尤利叶无从着手。他的心中难以满溢爱的情绪,反咬一口地怀疑其他人同样如此。
尤利叶并没有得到答案,无从得到答案。尤利叶向玛尔斯展示了柏林的行径,也听到了对方的回音。
玛尔斯在尤利叶面前心声不可佐饰,他心中流转的念头远比语言上做出的那种羞赧沉闷的忠诚模样更加凶煞和短促。在尤利叶展示并解释完之后,玛尔斯迅速“说”道:【我要杀了他。】
这是第一时间会产生的下意识的想法。无法掩饰,非常浓厚的杀机。
真是军雌风格的想法,尤利叶想。他回答道:【仅仅让他死掉是不够的。如果只是让他去死,那我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玛尔斯沮丧起来。与他相较于尤利叶更大号的身躯不同,在精神领域,这雌虫简直是蜷缩在尤利叶手中的一只幼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