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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星上的白月光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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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此时尤利叶摆出一副失魂落魄沉默寡言的模样也理所应当,这位看上去病弱得一把骨头可以被捏断的阁下遭此袭击,实在是大不幸,恐怕得因此有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柏林会对侄子尤利叶阁下施暴,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揣摩。但无论其中有多少混乱的伦理戏码,尤利叶在其中应当也是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医护人员看尤利叶的眼光不免多了几分怜悯,这位命运多舛的阁下似乎始终未曾远离不幸,即使回到联盟之中,叔父也对他态度不虞。
      尤利叶不曾想这些人又脑补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他深呼吸,闭着眼睛,将脑袋靠在一把椅子上。
      尤利叶胳膊上的骨头早长好了,只是这时候把裹上去的一堆医疗器材拆掉难免会暴露自己过快的自愈速度,于是只好放弃。
      他正捕捉着玛尔斯的踪迹,玛尔斯身上的信息素、他与自己相连的精神意识……玛尔斯目前的状况还不算糟,他正向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下一刻,巨大的碎裂声响起,伸展出黑色翅翼的雌虫打碎了连通内外厅的玻璃。
      玛尔斯高高飞起,柏林像是一只死狗被他拎在手上,但从柏林身体中延伸而出的触肢也刺穿了玛尔斯的腹部。他们紧密相连,如同被脐带绑在一起的双生子,互相扯进了脐带想要把对方勒死。
      玛尔斯一路上升,将柏林托到了整个宴会厅堂穹顶的位置,这一幕如同猛禽与鬣狗在空中厮杀,场面过于惨烈,令那些向来生活在文明安乐中的医护人员吓到面色煞白。
      当即就有安保员护住尤利叶与没有战斗经验的医护工作者往后退。
      此时玛尔斯为了甩掉身上的柏林,更是为了进一步将对方制服,忽然收起翅膀。他们二人同时从穹顶处下坠,跨越三十米左右的层高,期间撞掉了悬挂着的水晶制吊灯。
      玛尔斯掐住柏林的脖子,而柏林几乎是将玛尔斯整个腹腔掏空。
      他们同步坠落在地上,是能够摔断撞碎普通虫族浑身上下全部骨头的冲击强度。玛尔斯骑在柏林身上,被他们撞断落下来的水晶吊灯也依时碎裂,透明的晶体颗粒四散,在与地面相撞的力道中飞溅出去,叮咣落在地上。
      那些碎片颗粒像是雨一样升起又降落,大多数洒在了玛尔斯与柏林身边,但有些也划过他们的皮肤,在他们身体虫化的情况下并不造成伤口,只是轻飘飘地掠过。
      这惊悚凶险的一幕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正好降落在大厅正中.央的两具躯体不能够用“拟人态”或是“虫型”进行定义,他们都血肉模糊,但展露出的肢体却更像是机械制的凶器。尤利叶听到有人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玛尔斯松开了掐住柏林脖颈的手。柏林的颈骨折断了,但并没有死,胸膛仍然在缓慢地起伏,双目圆睁,显然是昏过去了。
      玛尔斯一动不动,冷眼看着柏林的触肢艰难回缩进自己身体里。他骑在柏林身上,压住了,避免对方有任何再起的可能性。
      玛尔斯用自己的膝盖抵住柏林的小腹,这也是为了支撑住他现在浑身是伤的身体。
      肾上腺素狂飙的浪潮之后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的疼痛都迟缓地涌上神经,凌迟一样痛。这倒是可以用意志力忍耐的,但玛尔斯此时实在是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用什么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估计自己马上会跪倒在地。
      在与柏林的战斗中,由于对方被伊甸基因改造的缘故,玛尔斯的肢体力量其实略逊色于柏林,也不能够使用正常战斗中信息素压制等烂熟于心的技巧。
      他完全是靠意志力下的续航能力和战斗技巧硬生生斩破基因阶层,打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敌手,其中辛苦自不必说。
      玛尔斯与柏林此时的模样过于凄惨,使得在场的那些医护与安保的工作人员不知如何处理,更怕这两只凶兽杀到滥性,将靠近自己的雌虫同样进行攻击。玛尔斯和柏林看上去都不像是冷静下来的样子。
      这时候尤利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扯掉了与扎在手背血管上的留置针相连的管线。
      看到他的动作,负责照顾他的医护人员下意识喃喃道:“阁下……”想要阻止尤利叶的行为。在空气中爆发开的高等雌虫警惕的信息素下,他们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大一点的声音。
      尤利叶没有回头看,只是往回招了招手,便踩着满地的吊灯碎片,一路向着玛尔斯的方向走过去。
      尤利叶的脚步声很明显,踩着那些碎渣的时候鞋底下发出咔擦的絮絮声响。玛尔斯茫然地朝着有动静的声响看过去,眨一眨眼睛,一双金眼睛里的凶光慢慢黯淡下来。
      尤利叶在被救援之后,也有侍从替他整理了身上的衣物,简单梳理了头发,避免阁下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不雅。
      这时候尤利叶在玛尔斯眼中是浑然一体的一种绝对洁净的完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都是血,腹腔的伤口中内脏在不恰当的姿势下都可能会滑出来。
      玛尔斯下意识产生了闪躲、遮住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将自己现在的模样给尤利叶看。
      实在是不雅,玛尔斯本就不能够融入尤利叶那惯常所处的高雅阶层,这副军雌才会有的受伤受难的模样在联盟的评价体系中也是不受欢迎的。他们并不是受伤就会获得怜悯的群体。
      下一刻,玛尔斯看到尤利叶走到他面前来。柏林完全被忽视了。
      尤利叶在水晶碎片上单膝下跪,隔着一层衣物,并没有产生伤口,但尤利叶感到了细细密密的微小疼痛。
      在玛尔斯怔愣的注视下,尤利叶用牙齿咬伤了自己的手腕侧,将伤口凑到玛尔斯唇边,血挤出来,示意玛尔斯吮吸。
      尤利叶的另一只手的胳膊上还绑着一些纱布,他不管这些,而是伸手从玛尔斯的臂膀处搂住和他拥抱。
      尤利叶的血中有的是对被他标记的虫族十分有利的虫母信息素与雄虫的荷.尔蒙素,双重影响下,能够让被柏林的信息素冲击后的玛尔斯感到安定、平和,更能够促发他身体的自愈机制。
      从口齿一路溢到食道的血是温暖的,味道甜腥。玛尔斯躁动的心变得安宁起来,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因为自愈而发痒,但那种感受并不讨厌。像是尤利叶在他手心里慢慢写字,一点溢上来甜蜜的痒。
      由于尤利叶正紧紧地搂住他,于是玛尔斯感到一种归家的幸福。他能够闻到尤利叶身上雨水的气息。玛尔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尤利叶的颈窝上。
      第91章
      怀斯现任家主柏林·怀斯不幸陷入程度最深的精神狂乱之中, 恐有无法逆转的风险,甚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暴力行为,呈现出有悖常理的虫化状态。
      在此前提之下, 由联盟判定,暂时剥夺柏林手中的全部财产, 连同如今怀斯家族的事务由尤利叶·怀斯阁下代管,失去理智的柏林·怀斯被收押于联盟, 在情况稳定之后再转移到尤利叶阁下手中进行管理。
      这是尤利叶连同联盟共同发出的声明,背后则是他与伊恩阁下一封又一封商讨邮件得出的短时结果。
      柏林虫化之后的模样是不适宜于太多人看见的,如今这件事暂且能够用联盟中几乎没有人见过的“高等级雌虫精神狂化之后虫化程度加剧变异”这种理由的搪塞过去,但难说将其公开展览会出多少差池。
      在伊恩的考量下, 柏林只能被联盟进行收押, 他连尤利叶都并不放心,明里暗里担忧尤利叶会将失去神智的柏林充作政治工具使用。
      据伊恩透露, 在自由议会内部,议员们将这件事定性为柏林染指伊甸计划的遗产,进行了不恰当的自体实验, 最终反受其咎地得到了精神狂乱的下场。
      他们也因此反追柏林进入自由议会的手段不够光彩, 值得从道德层面进行谴责。如今正是下一届议员选举的重要时机, 这些议员们的言行难免没有打压竞争对手的意思。
      现在尚未不能够恢复拟人态的柏林也不能够说出一句为自己辩护的话来。他呆在联盟为他打造的囚牢中,时不时做出自伤行为, 并且像是纯粹没有理智的野兽那样攻击每一个靠近的可动生物,只吃生食。
      这种行为由伊恩转述给尤利叶的时候, 让尤利叶产生一点稀薄的物伤其类。倘若他被伊甸操纵心神,他恐怕也是现在柏林的那副模样。
      尤利叶后来复盘了一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柏林能够如此胆大妄为。柏林模仿西里尔留下的一部分实验手记在自己身上植入了从伊甸源体中提取的活性基因。
      但非常不幸,他很明显地失败了。一是尤利叶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了,自体形成的生理条件与伊甸基因的生长驱策方向相悖, 两种发育方向本能地会在身体内相冲。
      二是尤利叶作为发育分化更完全、进化程度更深的“虫母”,会像是原始虫族中远强于某虫母的另一巢穴虫母一般,天然地对柏林产生压制作用,扰乱他的分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