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必须要尽快完成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 修正自他而生的错误。
在尤利叶四处露面,释放政治信号的时刻, 他的虚弱也显而易见,为众人所见。
在联盟中有一种流言尘嚣至上, 乃至于到了尤利叶与玛尔斯即使在属于自己的星系中,都会得到一些自以为隐蔽的打量揣测的地步。
——军雌玛尔斯操纵着虚弱的尤利叶阁下的心神,企图以此控制夺取怀斯家族,他甚至不让病重的尤利叶阁下得到治疗。居心叵测, 狼子野心,结合他的出身来看,简直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奥尔登对外放出声明:他极度同情他的前未婚夫尤利叶阁下,愿意不计前嫌地对阁下提供保护。若是尤利叶得到了任何不公平的对待,随时都可以向他求助。
流言能够被解读出一万种理解,而奥尔登的言行则是明晃晃地表示自己“旧情未了”。就算尤利叶是傻子,也能够看出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他对奥尔登的计谋甚至感到好笑。
听玛尔斯愤愤不平地抱怨的时候尤利叶正伏案在桌前写信,他用针头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尖,在用钢笔签名字的地方滴了一滴血上去,熔化火漆、压印怀斯家族的家徽……做这一套古典而繁琐的流程时尤利叶的心情极度平静。
尤利叶听完了玛尔斯说的话,等到火漆风干之后,才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玛尔斯勾勾手指,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来。
玛尔斯听话走到书桌前面。尤利叶站起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抬着玛尔斯的下巴,让他低一点脑袋。尤利叶凑过去和玛尔斯接吻,口齿很冷,舌头也是冰的。
像是经由一吻,被摄魂怪吸走了魂魄那样,玛尔斯呆立在原地不动了,于是尤利叶笑一下,又咬了一口玛尔斯的唇.瓣。
他将信塞在玛尔斯手里,拍拍对方的脸,笑眯眯的:“去帮我送信,听话,好么?玛尔斯,再忍一忍,一切都要结束了。”
也不管自己被流言气得多么心绪不平,是怎样想要力证自己的清白了,玛尔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哄着出了房间,只满头脑想着刚才尤利叶交给自己的任务。
等到他快要离开府邸的时候,玛尔斯才想到刚才和尤利叶的那个话题,只好在心中宽慰自己:总归奥尔登马上要死了,和死人斤斤计较是不划算的。
-
迪克米翁与阿多尼斯共同收到了信,来自尤利叶阁下,一式两份,进行了精准的区分,要求他们各自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尤利叶在给阿多尼斯的信纸上滴了自己的血,伪装成印章的样式。那透出来的一点信息素的味道显然能够大幅稳定阿多尼斯的精神状况。
但对现在的阿多尼斯来说,信里面最重要的却并不是这个。
尤利叶并没有写多少字,阿多尼斯飞速读完了信,见迪克米翁还在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便十分不满,又兴奋地握住迪克米翁的手,声音放软一点撒娇:“尤利叶让我们一起去他那里住,那我们就马上出发吧,好不好?”
他草略地扫了一眼尤利叶给迪克米翁的那份信,其中多半是繁琐的礼仪用词,尤利叶的花体字看上去漂亮却难读,很快让阿多尼斯失去了窥私的兴趣。
左不过和他得到的那份信意思相同,只是用了更文雅更“特权种”的说法。面对迪克米翁,大多数人都会表现得更谨慎和客套一些。
阿多尼斯在心中感到好笑:还是迪克米翁太古板了,其实他从出身来说并不是最高贵的那一档特权种。
应该给尤利叶说的呀,其实迪克米翁并不是那么需要认真对待的雌虫……至少比尤利叶的雌君要和善多了……阿多尼斯想到那天玛尔斯掐住他哥哥脖子的场面,不禁下意识胆寒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阿多尼斯是相当粘人又相当擅长撒娇的那一类雄虫,并不严苛地对待自己的配偶,没有滥交或是找一堆家庭伴侣的兴趣,在联盟中绝对算是佳偶。迪克米翁几乎从来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和机会。
这时候见迪克米翁还在看信,阿多尼斯也不着急,只是坐到一边去干自己的事情,等迪克米翁把一切都安排好。
自从他们那日从怀斯星系离开之后,迪克米翁并未将阿多尼斯带回到卡西乌斯家族的星系内,在中途,迪克米翁主动与奥尔登分离。
他们现在身处翡冷翠,迪克米翁名下的一处房产之中。阿多尼斯问过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不和哥哥一起回家,迪克米翁只是搪塞过去,说他堆积了许多工作,最好落脚于翡冷翠,并且希望阿多尼斯能够陪伴他。
等到迪克米翁看完信,他坐到阿多尼斯旁边去。阿多尼斯十分顺畅地借机钻到迪克米翁怀里,骑在他的大.腿上,对着迪克米翁一张正在因思考而凝重的脸反复揉.搓:“在想什么?……在想什么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他这一通闹腾动静太大,迪克米翁必须得从身后扶着阿多尼斯让他不至于从沙发上滚下去。
做这种破坏迪克米翁威严的事情显然是阿多尼斯的兴趣之一,他并非急切地想要等到一个回答,只是单纯地想要这样对待迪克米翁。
等到阿多尼斯稍微消停一点之后,迪克米翁十分认真地捧着阿多尼斯的脸,认真问道:“你是真的想要到尤利叶阁下的身边去吗?”
在信息素的影响之外,阿多尼斯对尤利叶到底有多少真感情呢?这是迪克米翁一直以来感到困惑的事情。
他与奥尔登将阿多尼斯死死隐瞒于真相之外,而阿多尼斯也摆出仅仅由本能驱使的愚蠢模样。迪克米翁心中对尤利叶操纵阿多尼斯也是有一些怨恨的,他并不清楚阿多尼斯心中到底对尤利叶是怎样的感受。
“对啊。”阿多尼斯有些不解,“上一次我想要和尤利叶见面,不是没有成功嘛……”
阁下到彼此的领地中暂住是常事,阿多尼斯大概是将尤利叶的邀请当成了这样普遍的社交活动。那两封信实际上是写给迪克米翁看的,尤利叶需要迪克米翁进行站队。
“换一种说法。”迪克米翁面无表情地说:“阿多尼斯,如果你的哥哥即将遭殃,你会陪他一起去死吗?”
阿多尼斯看着迪克米翁,他眨眨眼睛,一双澄澈的蓝眼睛里倒映迪克米翁的脸,并不因对方这凶险又惊世骇俗的话语感到意外。
阿多尼斯并不傻,只是总是做出最适宜于面对一切的面孔,他做一些适当的布置,便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阿多尼斯笑了一下,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不会了。”
他展臂搂着迪克米翁的腰,就这样抱住迪克米翁。阿多尼斯将脸贴在迪克米翁的胸膛前面,声音放软一点,像是开玩笑一样的口气:“无论如何你都会保护我的对吧?迪克米翁,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吗?”
迪克米翁没有说话,只是摸.摸阿多尼斯的脊背。对方那绒云一样微卷的头发落在迪克米翁手里,手感是十分温暖柔软的。
迪克米翁把阿多尼斯搂紧了,直到那股力道让阿多尼斯觉得不舒服,伸出拳头去打迪克米翁的背。
迪克米翁将脑袋凑到阿多尼斯的脖颈边,他吸了一口气,闻到了阿多尼斯甜蜜的荷.尔蒙素的味道。
……没心没肺的小畜生。迪克米翁苦笑了一下。或许有朝一日他像是奥尔登那样踏入必死的结局,阿多尼斯也会像是如今抛弃亲生哥哥那样抛弃他。
这正是阿多尼斯的迷人与恼人之处,他被太多的爱给簇拥,无需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阿多尼斯擅长在无尽危难中给自己找到一个保护者。如同现在,连尤利叶阁下不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么?
即使其中有利益考量,迪克米翁也能够从这一行为中解读出一些尤利叶的愧疚,他因此想要庇护阿多尼斯。
在尤利叶与奥尔登开战之后,倘若同样拥有继承权的阿多尼斯在怀斯星系,那么卡西乌斯家族的投机者们就需要掂量自己是否需要对奥尔登投掷全部筹码了。
战争由两个特权种家族之间的争斗变为了奥尔登单人一意孤行的疯狂行为。
那些仅仅被特权种姓氏吸引而进行站队的拥趸,完全可以在奥尔登失败之后,仍然选择以阿多尼斯作为领袖继续进行追随,他们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能够庇护他们的空壳,无所谓其中领袖是谁。
尤利叶对阿多尼斯的邀请行为甚至释放出了他对卡西乌斯家族仍然留有善意的讯号,这使得阿多尼斯更拥有了几分政治筹码。
就着现在这个姿势,迪克米翁把阿多尼斯抱了起来,将他放在书桌上。阿多尼斯并不畏高,反而将双手搂着迪克米翁的肩膀,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去亲迪克米翁的脸和下巴。
就像是什么都不懂那样,阿多尼斯仅仅表现出对与朋友久别重逢的迫不及待,他问迪克米翁:“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呢?”
“……随时随地。只要你想的话。”迪克米翁如此回复。他感到阿多尼斯垂在桌子前面的两条大.腿夹住了他正站立着的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