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段郁幽幽嘀咕:“怎么我下来的时候不来抱一下我呢,我也好害怕的说……”
“……”
许如清表示这两者情况能一样吗。
他装模作样咳了一声,说:“我们赶快走吧。”视线落到灌风的窗口,“我担心他们马上就要来树林了。”
许如清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照亮了前面坑坑洼洼的山路,按照段郁的指引,三人穿梭在漆黑如墨的树林中。
走了几分钟许如清就发现,如果没有段郁给他们引路他们也能摸到井在哪儿,就跟某句话所说的,地上本来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树林地面杂草丛生,而总有一小块地方没有任何植被覆盖,像是被很多人走过而踩平的,贫瘠的地表连绵成了一条路径,通向树林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寂寥,虫鸣声也不复存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在踽踽独行。
“有人。”
寂静中,常藤生突然说:“是从对面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许如清把手电筒熄灭了。
“真的有!”段郁附耳听了一会儿,大惊失色,“还有人在讲话,有男有女,不止一个人。就是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
许如清沉声道:“李村长。”
“你们村的井埋得那么深吗?”一道男声道。
“对啊,走得我累死了,一般不都是设在最显眼的地方嘛,方便打水,林子里面多麻烦,咦,还阴森森的。”一道女声说,“要不是为了体验你们村的民俗民情好回去做学术报告,我摘完果子就回酒店躺下了。”
李村长笑道:“是有不少旅客也说过跟你俩一样的话,但怎么说呢,这口井就是在林子里出现的,我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有一点你们想错了,井造出来可不是用来喝井水的。”
男声说:“那用处是什么?纯粹祭拜?”
李村长道:“没错,多亏了这口井,窠窠村才能有今天啊……”
女生嘀咕:“怎么还神神叨叨的。”她话锋一转和旁边的男生继续搭话,“这就是你所谓的祭拜?我总感觉不像文化传承,更像迷信呢?”
“哈哈村长一般年纪了,老人嘛,都这样,你莫怪啊。”
“……好吧。”
“快到了,我看到井了!”
三人的谈论声擦着耳畔而经过。
许如清蹲在草丛边,心如擂鼓,两男一女,那另一道男声居然是赵居安。
他为虎作伥,欺骗无知的旅客观井祭拜,然后再跟村长合力将人推入井……
许如清深深吸了口气,动身准备制止,忽地听到一阵沉闷的闷哼,随即便是坠井的“嘭”的响声。
他不由得一愣。
结束了……?
可这才过去了几秒钟!女游客甚至都没有挣扎与呼救!
段郁的牙齿在颤抖,这个场景勾勒起了他久远的噩梦,他害怕到死死捂住嘴。
常藤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眉宇间浮出几分困惑,也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入井的情况如此蹊跷。
段郁抱头害怕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谁在那边!”
李村长尖锐的质问声如惊雷般凭空炸起,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常藤生一把握住了许如清的手,眼里没有逃跑的意思,许如清愣了一下,重新曲膝蹲下,顺了常藤生的做法。
“你们在干什么!跑啊!!”段郁崩溃道。
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袭来,最终停留在了三人面前,遮掩身段的草丛被人一把掀开,明晃晃的火光照样在他们表情各异的脸上。
段郁的脸色惨白如纸,许如清抬起头,因为火光太亮太刺眼,掺杂着份审视的意味,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赵居安意外道:“许如清,你怎么在这?”
许如清正想说话,忽然发现他和常藤生的手,直到此刻还紧紧握着。
常藤生察觉到许如清的目光,看向他们牵连的手,脸色微变,无声地松开了。
“……”
许如清稍显失落,撑地站了起来。
赵居安同李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露笑意道:“许如清,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这个村子有个鲜为人知的好地方嘛,就是这,竟然被你一个人……哦,不是三个人找到了,真是厉害!”
赵居安说着向他们靠近。
段郁嘴唇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许如清叹气,生怕他又要晕厥倒地,于是把他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虽然现在他自己的腿也在打颤。
许如清强装镇定。
“李村长,这两位你见过的,都是我的朋友,来窠窠村看望我的。”赵居安说,“反正我们都在井边了,不如让他们也祭拜一下?”
“对了,许如清,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就刚才。我们迷路了,刚蹲下休息你就过来了。”许如清说。
“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怪我,我应该白天亲自领你们去摘窠窠果的,谁想到早上一睁眼你们就不见了。话说回来,这整个白天你们干嘛去了?还拐了个小弟。”
他朝许如清背后的段郁努努嘴,但显然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身带路,时不时“热忱”地回应几句。
许如清寻找说辞,一边跟着赵居安来到了井边。
井的两边摆着两根燃烧的白色蜡烛,地上是装满窠窠果的三叠果盘,垒得像三座土坟,一眼看过去不是很舒服。
李村长布满沟壑的老脸在烛光下恍如鬼魅,他勾唇笑道:“那就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吧,一个、一个来祭拜。”
“记住,千万不能朝井里看,要对神明以示尊重。”
李村长目光打量:“第一个,那个穿校服的小孩,你先来。”
“啊?”
段郁这个小废物听及此,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软绵绵倒在地上一蹶不振。
李村长:“……”
就站在段郁右边的许如清:“…………”
无奈之下,许如清成了打头阵。
他时刻注意身后的李村长和赵居安的举动,以防他们突然上前将他一把推入井内。
然而奇怪的是那俩人默契的跟许如请拉开了不远的距离,稍显忌惮地束手站在边上。
“一个、一个拜。”
李村长拦住了走上前的常藤生,他朴实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意味深长:“井口太窄,只容得下一个人啊。”
常藤生淡淡看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径直走到了许如清身边。
他一系列傲慢的态度显然没有把李村长的话放在心上,李村长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恶狠狠瞪着常藤生不顾听劝的背影。
“李村长。”赵居安稳住他爆发边缘的情绪,同时往黑洞洞的树林投去一个眼神。
“他来了。”赵居安说。
李村长面颊抽搐了两下,咧开嘴角笑了。
许如清正在井边犹豫,看到常藤生过来了,心下一惊:“不是我先来吗?”
“他们两个人,我们三个人,听他们的做什么。”
常藤生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一个人太危险,放心不下。”
许如清道:“就放段郁一个人孤零零倒在那边,万一出事了……”
常藤生说:“他的境遇可能远比我们想得要安全多。”
许如清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常藤生给出了一个含糊的说法:“感觉。”
说罢,他朝段郁昏倒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这一看,常藤生的神情严肃了几分,许如清受到他的影响也不约而同感到紧张,他咽了口口水,也低眉跟着望了过去。
树林深处,有道白兮兮的人的身影正在朝他们此刻的位置逼近,对方走的不急不缓,行走的速度并不快。
“什么东西?!”许如清眯起眼睛只能勉强看清是个人的轮廓,其余的实在太模糊,难以辨别。
许如清苦笑:“好了,加上他,现在是三对三了。”
第34章 井里的世界
常藤生转回脸,说:“管他是人是鬼,先看一下这口井的问题在哪里。”
许如清脸色苍白地点头:“刚才那李村长说,千万不要看井,以示对神明的尊重……这小地方能有什么神明?”
“有也只能是些山野精怪。”
日照峰山上,那座受人供奉的野庙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恶意剥夺人之性命,手段极其恶劣。
许如清朝井内打量,井是枯井,腐烂的落叶堆积在井底,往上飘着奇怪难闻的湿味。
许如清闻久了,竟觉得这股怪味越发浓郁起来,到最后他竟然有一种头皮发麻,濒临窒息的感觉……
“许如清!”
脸颊被不轻不重拍打着,轻微的痛感一下子拉回了许如清飘出本体的灵魂。
许如清睁大眼睛,像重新丢回水中濒危的鱼一般,大口呼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