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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灯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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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参加生日宴的同学已经全部走完,许如清留下最后一块蛋糕,一个人在农庄包间默默等人。
      “同学你还不走吗?”农庄老板娘问道,“我们打烊了,你是还在等谁吗?”
      “嗯,他说他在医院做检查,可能会晚点到。”许如清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老板娘,我就再等最后十分钟,他还不来……我就走了。”
      “医院?”老板娘的表情霎那变得古怪,“该不是南一吧?”
      许如清点头:“南一怎么了吗?”
      老板娘静默片刻,然后卷起衣袖露出了她缠绕绷带的胳膊。许如清见状瞪大眼睛,诧异道,“您这是……”
      “南一今晚有个疯子持刀砍医生,这医生是我女儿的主刀,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就冲上去拦下一刀,胳膊受了点伤。”老板娘叹气,“有个男生情况就没那么好了,被那疯子忽然用碎掉的玻璃片刺穿了身子,现在送进抢救室九死一生,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活下来。”
      老板娘望着屋外的月光,忽然道:“他救了医生,也救了我女儿的命。”
      隔壁屋传来小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老板娘收敛神情,迅速离开前去安抚了。
      许如清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内,听完老板娘所说的话后他的脸色惨白无比。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他六神无主地再一次拨通了常藤生的电话,可电话依旧如之前那样显示无人接听。
      许如清捏紧手机,不安的情绪如深水般快要将他溺死,许如清顿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看了眼他为常藤生特意留的蛋糕,咬紧牙,准备去南一一趟。
      然而他还没走出门,门口就出现了一道他格外熟悉的身影。
      “常藤生!”
      许如清立马迎了上去,他的眼里含了些焦急的泪水,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辉。
      “你终于来了!我好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来不了……”
      常藤生见他过来,却默不作声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接触,脸上写满了漠然:“你别碰我。”
      许如清愣愣看着他,尴尬地收回了手。
      许如清继而微笑道:“我给你留了一块蛋糕,你现在尝一下吗?”
      常藤生视线掠过许如清背后桌上的蛋糕,他沉默地摇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迷你的芝士蛋糕,他说:“抱歉,路上的蛋糕店都关了,我只能买到这个充当你的礼物。”
      许如清接过来,芝士蛋糕可能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包装纸上散发着一股幽幽寒意。
      他正嘴角噙笑地端详手中蛋糕,忽然听见常藤生说,他要走了
      许如清错愕一瞬:“这么快吗?”
      常藤生已经走出了门,他行走在月光下,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月光融化,化成一滩水,消弭于世间。
      许如清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无缘由的恐慌。
      似乎此次一别,他们难再相见。
      “常藤生!”许如清追出去连忙喊住他,常藤生离开的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
      许如清喘着粗气,试图做出挽留:“班里组织了一场毕业旅行,你会来吗?如果你因为做手术来不了,我就先不和他们去了,我可以等你——”
      “许如清。”
      常藤生侧过半张脸,扬起唇角朝他笑了笑,只是他的笑略有些僵硬,掺杂着几分苦楚与无奈:“别等了。”
      许如清紧紧捏着手中的芝士蛋糕,这是常藤生最后留给他的礼物。
      因为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常藤生。
      常藤生告诉他的那串号码也变成了无人接听的空号。
      他喊常藤生的名字,世间却查无常藤生。
      被称为祝词的咒,根本不灵验。
      曲终人散,终究梦一场,一场空。
      许如清睁开眼,从梦中清醒过来,泪水滑落眼角。
      空气里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腹部的位置传来隐隐阵痛,借着这痛感,许如清回想起了他此刻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原因。
      许如清庆幸李记刺的那一刀位置有点偏,没有捅穿心脏,不然他现在可能就活在梦里再也醒不来了。
      “许如清,你醒了?”守夜的赵居安一看黑暗里坐起来一个人,瞌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忙站起身道,“诶你先别乱动,虽然医生说你伤口伤得不深,但动作还是小心为妙。”
      许如清执意要坐着,赵居安无法,就给他腰下塞了一个枕头,出去找护士去了。
      许如清听见门外的赵居安在和人交谈,下一秒,常藤生便推门而入。
      常藤生的模样与梦中并无差异,可能照顾他没睡好的缘故,脸色略有些憔悴,但尽管如此依旧遮不住他出挑的容颜,许如清瞧见他,竟生出一种自己还活在梦里的错觉。
      他油然而生一种想掉泪的冲动。
      常藤生走过来,他问许如清:“有没有哪里难受?”
      许如清摇头,他注视常藤生的眼睛,语气轻轻的:“常藤生,我做了一个梦。”
      常藤生:“嗯?”
      许如清:“我梦见六年前,你被人用玻璃片刺穿心脏,都变成鬼了还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他的眼里泪光闪烁,挺直身子语气一下子变得激动:“这就是你无缘无故一身不吭消失六年的原因?”‘
      “你怎么会知道那年的事情?”
      “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许如清,我也是迫不得已。”
      常藤生从错愕中回过神,他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吧,你已经睡了快有一天了。”
      许如清盯着他的眼睛一动未动。
      “你当年应该告诉我真相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我还以为你……”许如清忽地噤声了,把“厌烦”两字咽了回去,他苦涩道,“我一直在找你,找了你六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声音全部藏进了喉咙,只留下了无尽的沉默。
      “抱歉。”常藤生垂眸看着许如清,眼里同样写满了痛楚,只是许如清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我那时认为人鬼殊途,我们不该再见了。”
      “那你后来怎么……”
      “后来的某天,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常藤生重新把杯子递给许如清,许如清犹豫一会,伸出手接了过来。
      常藤生这才继续说道:“这种不安感从未发生过,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六壬能算万象,却偏偏算不出算卦者的未来,于是我就算了你的。”
      常藤生神情认真:“许如清,你也有很多秘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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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接第一章 。
      第39章 家中事
      许如清张口欲言,而这时,他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了,有电话打了进来。
      “喂,妈。”
      “阿清。”许妈笑道,“你放假了吗?”
      许如清应了一声。
      他平常给家里打电话的频率是一周一次,这次因为出了点意外将近半个月没有和家人联系,再加上他又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免不了对他多多上心。
      许妈一阵嘘寒问暖后,她问许如清有没有回家一趟的意愿。
      许如清紧张道:“妈,出什么事了吗?”
      许妈笑骂道:“必须得出事了才能喊你回家?没什么事,只是我们有点想你了。”
      “而且……”许妈话锋一转,声音沉闷,“你来看看你爷爷也是好的。”
      “是奶奶他们那边的人又想劝我了吧。”
      “阿清……”
      许妈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不想回来也没关系的,我和你爸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阿清,没人能强迫你做出不愿意的事情,我们更不会插手你的人生。”
      “妈。”
      许如清沉默片刻。
      他看了眼旁边的常藤生,说:“我知道了,我回来。”
      挂断电话,许如清听见常藤生问他:“你很久没回过家了?”
      “也不算很久。”许如清喝了一口杯中冷掉的水,“一年总会回去一次,只是每次回去家里的老人总是喜欢讲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讲多了耳朵都生茧子,我不爱听,于是回去的少了。”
      “比如?”
      许如清说:“催婚?”
      他耸耸肩:“而且现在不止催婚了,他们已经在催育了。”
      “这么急?”
      许如清摆摆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但好在我爸妈挺明事理的,他们从来不会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也活得挺怡然自得。”
      许如清静默片刻,想到了最开始常藤生的那句问话,他忍不住笑道:“人活在世,谁没有秘密傍身?常藤生,你要是想知道我的秘密,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
      家,是承载着他秘密的地方。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许如清的家人一直帮他守着一个秘密。然而到头来许如清滑稽的发现,这个秘密的唯一不知情者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