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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灯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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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许如清抓住常藤生的手抬腿跨了上去,橡皮艇晃荡了两下,趋于平稳。
      “等等我,等等我啊——”
      “让我也上去!”
      男人纵身一跃,砸到了橡皮艇的边缘,可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他紧紧扒住橡皮艇蹬着双腿求生,许如清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往上面拉,终于把人成功拖到橡皮艇上。
      许如清浑身是汗水,橡皮艇开始了漂流,但他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他捏紧手中的木浆,说是木浆,其实主要材料是塑料,脆弱的不行,随便一样带利刃的东西轻轻一挥,立马就能断裂成两半。用这根可笑的木浆抗衡,可以说是蚍蜉撼树,天方夜谭。
      正当许如清内心被绝望感包围的时候,常藤生忽然出声提醒他:“等下,他们好像没有过来的打算。”
      河道两岸站满了套头人,他们并未按照许如清他们所想的那样扎进河道中赶尽杀绝,而是一反常态的停住了脚步。
      洁白的衣溅满了鲜血,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杀戮与暴力亦如同溅在白衣上的血,跃然而起,毫不遮掩。
      动漫头套挡住了他们的脸,许如清坐在橡皮艇上与他们遥遥对视,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正穿透过皮套正凝视着他们。
      冷漠,死气,甚至还有不甘。
      “为什么会有不甘心?”许如清对这一发现感到了意外,如果真的杀心已绝,大可以跑到河道里继续杀戮。
      在河道两边那宛如利箭般犀利、哀怨的数道眼神注视之下,常藤生划动双桨:“也许,他们碰不了水?”
      许如清也跟着划水,橡皮艇仿若变成了圣经中的诺亚方舟,载着他们朝未知的前方驶去。
      河道的尽头,会是哪里呢。
      第71章 百足人
      何博瘫倒橡皮艇上一个劲的喘气,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死里逃生中缓过神来。
      许如清后续和他说话,他一句话都讲不完整,嘴里只能勉强蹦出单个字词。
      “你是谁?”许如清问道。
      “……”
      许如清犹豫了一瞬,继续道:“你认识安可吗?”
      何博转动眼球看着许如清,眼下的肌肉在轻微抽搐:“安可在哪里?”
      何博坐起身,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安可在哪里?”
      这时,许如清旁边的常藤生的开口,他告诉何博:“你回头。”
      他们的身后,就是那座高耸挺拔的章鱼建筑。
      何博颤颤巍巍望过去,三张熟悉的脸赫然刺入他的眼中。
      “晴飞,小枪。”何博脸白如死人,“安可……”
      何博看他们,他们也正在看他。
      何博低头小声道:“六个人只剩下两个了。”
      许如清问:“不是三个吗?”
      何博冷笑:“还有一个弗兰克已经死了。”
      何博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没有把弗兰克的死因公布于众的打算。
      安可死了,弗兰克的死因已然成为了他一个人心中的秘密。他内心藏了许多秘密,这些秘密大多是见不得光的,但何博很幸运,因为知道他秘密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死人的嘴形同摆设,是说不了话的。这一点,何博信奉至今。
      很多年前,那个自视清高扬言要把他秘密抖出去的第二任助理死得最为凄惨,脑袋被出水口强大的吸附力吸住,硬生生撕下一层脸皮。
      当时何博就端着摄像机站在旁边拍下了这精彩的一幕,泳池里的水顷刻间就红了,助理的尸体软绵绵倒了下来,正对镜头。
      何博聚焦拍了一会儿又挪开镜头试图拍摄他那张脱落的脸皮,可扛着摄像机晃了好久都没找到,无疾而终。
      助理的脸皮不翼而飞,死无全尸。水乐园的工作人员说可能是冲入了下水道,很难再找到了。
      橡皮艇正在摇摇晃晃的前行,何博却蜷缩着缩成一团,肩膀不住发抖。
      他把头埋得很低。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当年那位倒霉的助理,就是死在了这个水乐园的这片河道中……
      那时候,嘻嘻嘻水乐园还叫作哈哈哈水乐园。
      他没想害死助理的。
      为了接住百足人的那波视频热度,他继续整蛊助理,让他走到了存在安全隐患的出水口附近。
      何博想,可能屁股会被洞口吸住,也可能是大腿之类的,好让助理痛得嗷嗷大叫,再出一波洋相……
      何博文化程度只到小学,他浅薄的常识并没有让他意识到这么做是会死人的。
      “是他,一定是他干的!”何博肯定道。
      许如清说:“谁?”
      何博:“百足人。”
      许如清:“我问的是名字。”
      何博沉默了好一会,回道:“我第二任助理,时间太久远了,名字不记得了。”
      “你怀疑是你的助理害死了四位同事,还把他们的脸皮挂到了圆环上?”
      何博应了一声,他紧紧盯着河面,时刻注意情况。
      百足人杀了安可他们,他来找他们索命了。
      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是他,也可能是芝子……等等,何必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异样,他抬起头,又仔细辨别了一遍挂在圆环上的那三张脸皮,安可的,小枪的,晴飞的,还差一个——
      弗兰克的脸呢?
      百足人为什么偏偏没有把弗兰克的脸撕下来挂上去?
      何博抱紧双膝,忽然,有所感应似的,他探出脑袋往河面瞥去,这一瞥,吓出他半条命!
      水里,一张惨白的脸皮沉沉浮浮。水泛起波澜,脸皮也泛起波澜,诡异狞笑。橡皮艇在动,脸皮跟着它一起动,它往前,脸皮也往前,阴魂不散,死死纠缠不休。
      “啊!”
      “干什么!”
      正在划船的许如清感到小腿一紧,他低看,原来是何博抱住了他的小腿,他看向水面的神情无比惶恐,嘴里还不住哀嚎着,“他来了!是他!”
      许如清让何博松手,何博不愿意,反而抱得更紧了。
      许如清无奈,他丢开木浆,把腿从何博怀里强制抽离出来,没有了依赖的何博只能抱住自己的脑袋,身子骨颤抖仿佛即将散架。
      许如清按照何博所指的方向探头看了一眼,除了泛起的层层涟漪,什么都没有。
      许如清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何博说:“脸,被水泡胀的一张脸,特别白。”
      许如清:“是第二任助理?”
      何博:“不,是弗兰克。”之后,何必又补充一句,“百足人的脸好几年前就丢了。”
      许如清还想多问,站在皮艇前头的常藤生忽然开口喊了声他的名字,叫他过去,有话想跟他说。
      “什么事?”许如清走过去问道。
      常藤生朝他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好无聊,我们来玩个游戏怎样?”
      “现在?这里?”
      “对。”
      “……好吧,你想玩什么?”
      “木头人。”
      “你在开玩笑?好吧……谁先动谁输?这有点为难我了。”
      “那条件再放宽一些。”常藤生说,“不转头,可以吗?”
      “我们站在这,无论后面传来什么声音我们都不能转头,谁转头即视为认输。”
      许如清其实对何博还有点不放心,他下意识想回头再看确认一眼何博的情况,常藤生一声令下——
      “游戏开始,不准转头。”
      常藤生拍了拍许如清的后脑勺,许如清目光复杂地看了眼他,然后陪着他一块胡闹。
      他捡起丢掉的木浆,两个人开始一左一右配合地划船。期间,许如清突发奇想问常藤生,“输的人会怎么样?”
      常藤生:“你想怎么样?”
      许如清:“你认输我就告诉你。”
      常藤生:“……”
      间隙,常藤生说:“其实我叫你过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东西。”他目光沉沉盯着脚下的河水。
      许如清顺着常藤生的目光看过去,紧张道:“你是不是也在水里看见了什么?”
      “也?”
      “嗯,那个人刚才跟我说……水里有张脸。”
      常藤生笑了:“不止。”
      在某些场合下,许如清其实很怕常藤生笑,他的笑总是不合时宜,而且通常预示着将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夜,静得可怕,唯有木浆掠过水面的水流声在作祟。
      “喂,你们快看水里,有东西!”
      “有东西游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
      橡皮艇后端一沉,许如清明显感觉到他和常藤生两人所站的这一端稍微翘了一点,就像在坐公园里的跷跷板。
      只是橡皮艇上一共就三个人,前头两个人,后面仅仅一个人,皮艇为什么会起翘?
      “爬上来了!”
      “好多、好多脚……”
      “百足人爬上来了……”
      忽地,男人的喊叫戛然而止,许如清听到了“唔”的一声,他似乎是被捂住了嘴,无法再讲话,紧随而来的,便是落水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