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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为逃荒难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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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沈悠然倒是沉得住气,接过文书又仔细看了一遍,一旁的李金花却早已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方才她和沈悠然正在后头菜园子里下菜种,眼下还是满手的泥,她支着两只无处安放的手,望着那文书上的朱红大印呆了半晌,听了陈金福这话,更是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起来:“这…这…要预备些啥?这…这该咋预备啊?这…这……”
      别说李金花了,陈金福也没经过这阵仗啊!听了这话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方才在县衙光顾着激动了,居然忘了向人打听打听该预备些什么礼节!
      葛春生在一旁见两人有些慌乱,猜测道:“既然是送牌匾,是不是得先备个挂匾的地方呀?”
      “是…是得先备下地方……”陈金福念叨着点了点头,突然又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门外走,“刘村正见识多,他没准儿清楚!我这就过去看看他在没在家,找他问问……”
      “诶!诶!陈叔,您先别急。”沈悠然连忙拦住他,笑道,“这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您都出来大半天了,娟婶子那儿离不开人,您赶紧先回家照应吧,我晚会儿过去找力群叔问问就成。”
      “哦,对对!瞧我这脑子!”李金花这会儿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到厨屋拿了两个鸡蛋,快步出来塞到陈金福手里,“秋里养的鸡崽,这两天刚开窝,下了俩鸡蛋,我还说今儿个得空给娟子送去,一直没抽出手来,你顺道捎回去,晚上给娟子煮碗糖水蛋补补。”
      李金花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往他手里一塞,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推着他就往外走。
      陈金福捏着鸡蛋的手紧了紧,喉咙哽了哽,朝着李金花认真道了声谢,又转头嘱咐沈悠然:“那明儿个等你回来,我再过来找你商议。”这才揣着鸡蛋,匆匆往家去了。
      葛春生见这会儿也没啥需要自己的,招呼一声,也跟着往磨坊那边忙活去了。
      目送两人离开,李金花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和沈悠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低声道:“娟子这回生产凶险,请大夫用药,给产婆封红,前前后后可是花了不少钱……他家眼下怕是不大宽裕呢。”
      沈悠然听了,微微蹙起眉头:“娟婶子眼下恢复得如何了?”
      李金花又舀水细细洗了遍手,边拿干净的布巾子擦着,边回道:“人是熬过来了,鬼门关前走一遭,到底伤了元气。金福怕她落下病根,月子里不敢轻忽,眼下汤药还没敢断,吃的上头也精细些,细米、白面、鸡蛋、红糖……花费可也不小哩。”
      沈悠然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奶,那咱家…要不要先借些钱给陈叔应应急?”虽然家里刚支出了耕牛、磨坊入股等几项大头,但总归还留着些应急的银钱。
      李金花擦干手,接过沈悠然手里的文书,摇了摇头:“前儿个我私下也跟娟子提过一嘴,她说眼下还有些底子,撑得住,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绝不会跟咱外道。我想着,她既这么说了,咱也就先别硬塞。”
      沈悠然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陈金福和陈娟夫妇俩都是实在爽利的性子,既然说不用,想来眼下确实还能周转。
      李金花进屋,把文书小心地安放在香案上头,又让沈悠然将他爷爷和爹娘的牌位请出来,她自己则翻出线香点上。
      看着青烟升起,李金花这才退后两步,双手合十,望着牌位和那卷文书,眼眶发热,低声念叨起来:“他爷爷,他爹,他娘……你们都听见了吧?咱们然然…咱们然然有出息了…得了官府表彰了……”
      沈悠然安静地陪她呆了一会儿,待那三炷香燃了一小截,才悄悄转身,又到后头菜园子里,将最后剩下的一点菜种点完,看天色不早,他才收拾收拾,往细柳村那边去了。
      第187章 显摆
      刘力群正好在家, 一听这消息也是又惊又喜,拍着沈悠然的肩膀连声夸赞。
      “好小子!真给咱们这一片乡里长脸!转眼就是官府旌表的‘义民’了!光宗耀祖啊!”
      “听说…前些日子还当上了镇上行会的副会首?哎呀!我就说嘛!打从你们刚落脚那会儿见你,我就知道你这后生不一般, 做事稳妥,心里有章法, 待人又实在, 日后指定有大出息!”
      “你看看, 这才多久,这就应验了不是!”
      他乐呵呵地夸赞了好一阵,才猛地想起沈悠然的来意, 连忙收敛了神色:“说到这要预备的事项,其实也没啥特别的讲究。最要紧的,是提前把家里的香案拾掇拾掇, 铺块红布摆上香炉, 到时候搬到院子当间。”
      “等到那日,官差仪仗到了, 你把贵客迎到院子里头。领头的官爷会把旌表的榜文当众宣读一遍, 读完了,你再上前, 双手接过衙役捧着的牌匾。”
      “可记着,接过匾后,不能直接就往门上挂。”刘力群摆摆手, 仔细解释道,“得先恭敬地请到香案上, 略作供奉,这算是‘告慰先灵,禀过天地’, 接着,再找两个手脚稳当的人,把这匾额挂到正屋门楣上去,挂正了,这才算礼成。”
      沈悠然凝神仔细听着,边听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再者,”刘力群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接着道,“这迎送的礼节上头,也有些说法。按老例,贵客快到村口时,最好让陈村正带上几个稳重的人,提前在村口大路边上候着,作揖迎一迎,引个路。你呢,就在自家院门口候着就行,官爷到了跟前,该行的礼数也得做到位。”
      见沈悠然点了头,他摸着胡子琢磨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还有这招待上头,按老规矩,官差远道送来旌表,主家是得管一顿简单的茶饭点心,临走也得给来的各位差爷包个红封,钱不用多,每人一二十文,图个吉利。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沈悠然,神色更郑重了些:“你方才说,是县衙的李主簿亲自带队来送?那这席面,就不能太简薄了……最好正经备上一桌像样的酒菜,主簿若肯赏脸入席,你和陈村正作陪之外,最好再请上一两位本乡有名望的人一同作陪,席间帮着斟酒叙话,才显得周全。”
      听到这话,沈悠然忙笑着接口:“那到时候,必定得请力群叔您赏光了!有您在席上帮着支应,我心里才踏实。”
      “那有啥问题!我一定到!”刘力群倒也不推辞,笑着满口答应了,又用力拍了拍沈悠然的胳膊,“你甭担心,头一天我就提前过去,帮着你里外张罗看看,保准出不了岔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招待的细节,眼看外头天色快黑透了,沈悠然连忙起身告辞。刘力群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开口叫住了他:“对了,那个…悠然啊,叔这儿…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悠然看他神色,立刻停步,转身正色道:“力群叔您只管说,平日里您可没少帮衬我们,有啥事我能办的,肯定尽力。”
      刘力群搓了搓手,这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瞧着你们村那新办的学堂挺像个样子……你青栋哥家的大小子,今年都九岁了,整日还在外头瞎跑……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让他也过去,跟着柳先生认几个字?咱也不求他考啥功名,就盼着他能明点事理,将来能记个账看个契据啥的,不至于吃亏……”
      他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神色认真:“当然了,束脩这一项该多少是多少,肯定按规矩来,绝不能让你难做!”
      沈悠然笑道:“力群叔您这话就见外了,这有啥难做不难做的?您放心,我明儿个回来就跟柳先生商量一声,下午就来给您回个准话!”
      “诶!诶!”刘力群高兴地连连点头,又送了他几步,直到看着他走远了,才摇头感叹着回了家。
      沈悠然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西屋里已经点上了油灯,他刚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阿陶和沈悠明说话的声音。
      他先拐进了厨屋。李金花正在灶前忙活,往翻滚的锅里下汤饼,见他回来,忙回头问:“打听得咋样?刘村正咋说?”
      沈悠然一边舀水洗手,一边把刘力群说的那些礼节大致讲了一遍,说完又问了一句:“旭哥还没回来呢?”
      “回来了,刚进屋一趟,又拎着桶到井上挑水去了。”李金花笑呵呵应了一声,拿长筷子搅了搅锅,“倒是春生还没回来,方才你刚出门,他和小山、铁柱几个过来,把里头那盘石磨抬上板车,运到磨坊那边去了,说是今儿个就得把三盘磨都安上,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忙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