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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为逃荒难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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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陈金福倒也没敷衍他,第二天头晌午,他忙活完家里的一摊事,便往县城去了。照例先在门房候着,里头已经排了两三个等着办事的人,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被差役带进了户房的值房。
      今日依旧是王典吏当值,陈金福连忙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一五一十将鸡雏受损的数目、后续救活的情况禀报清楚,又把与大杨村立下和解契书的事说了。
      一旁的书吏边听他说边在册子上记着,末了,将记好的文书呈给王典吏过目。
      王典吏放下手中正看着的和解契书,接过那页文书,从上到下缓缓扫过,点了点头,又递回给书吏,转向陈金福道:“情形已知晓。你在此文书上签押确认,今日便会移送刑房会审。若无别的纠葛,过几日便会排期过堂,你们回去安心等传唤便是。”
      陈金福连忙躬身称是,又道了谢,这才跟着书吏到一旁,在文书指定的位置按下手印,又署了名。
      一切办妥,走出县衙大门时,日头已近中天。他心里惦记着家里,只匆匆到吉源街摊子上看了一眼,见摊子上食客不断,刘旺和高秀秀几个人都手脚利落地忙活着,便放了心,没多停留,转身匆匆往村里赶了。
      这边陈金福刚离开摊子没一会儿,刚从西城那边赶过来的赵文进便到了摊子上,他熟门熟路地到后头给自己倒了碗水,咕咚灌下大半碗,这才一抹嘴,对着端了一摞碗过来的孙正感慨道:“哎呀!又打了一上午的杂!”
      第197章 放假
      “赶紧坐下歇歇。”孙正闻言笑了笑, 俯身把碗放进地上的大木盆里,从旁边水桶舀了两瓢水进去,“吃饭了没?没吃一会儿让秀荷婶子给你盛碗菜, 就着蒸饼垫垫。”
      赵文进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顺手将空碗也搁进盆里, 摆摆手:“在伙房吃过了才来的。孙哥你不用管我, 我就随口发两句牢骚。”他讪笑两声, 索性蹲下身,挽起袖子,“你快去前头招呼吧, 这会儿人多,碗我来刷。”
      孙正也不跟他客套,点点头, 便转身继续去收拾桌子、招呼新坐下的客人了。
      自打上回沈悠然进城跟赵文进提了吉源街这摊子的事, 他便常趁着每日晌午一个来时辰的歇晌空档,过来搭把手。一来二去, 跟孙正、高秀秀几人都混熟了。
      也多亏他在镖局的头一个月已经熬了过去, 眼下才能有点自己随意支配的时间。
      顺远镖局规矩严,新人入行的头一个月, 必须包揽局里所有的杂活,美其名曰“磨性子”。熬过去了,才能开始跟着师傅正经学走镖的本事, 作息也才能跟其他镖师一样。
      赵文进刚进去那阵,每天五更的梆子一响就得爬起来。头一桩事便是铡草、喂马、清扫马厩, 接着还得把前院后院都洒扫一遍。等他把这些活计干完,天也快亮了,留在局里的其他镖师才陆续起身。
      接着他得跟着众人练上一个时辰的拳脚功夫, 直到浑身汗透,才能趁着吃早饭的工夫歇口气。
      镖师们吃饭大多随意,喜欢蹲在院子里,左手拿着夹了咸菜的烙饼,右手端着粥碗,边吃边聊些走镖见闻、县城趣事等,赵文进就默默端着碗凑在旁边听着,并不插话。
      早饭后,有些镖师会出门跑业务,或是和老客户维护关系,还有些歇上一阵,便会接着练功。
      而赵文进得帮着伙房收拾利索碗筷,接着就得开始打扫各处房舍、挑水洗衣、晾晒被褥,还得擦拭保养局里的各样兵器,检查大车的轮轴、绳索,时不时还得被支使着跑腿办事,买个酒、递个话,一天下来脚不沾地。
      头几天里,他时常怀疑自己究竟是来当镖师的,还是来当杂役的。全凭他师傅老穆不时提点两句,加上他本身性子韧,不怕吃苦,才一天天硬撑了下来。
      直到满月那天,周总镖头让伙房张罗了一顿像样酒菜,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赵文进正式成了顺远镖局的一员,从那天开始,镖局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便不一样了。
      就连先前对他最是呼来喝去的两个老镖师,也拍着他肩膀,连连夸赞:“老穆这回眼神不错,收了棵好苗子!”“是块踏实料子,好好干!”
      赵文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本身便是爽朗讨喜的性子,当旁人不再故意搓磨他之后,没过几天,他便和其他镖师打成了一片。
      眼下他每日晨起照旧练一个时辰功夫,早饭后便开始按师傅的安排学本事。虽然还都是些整理旧镖单、核对标号,或是他师傅跟人谈事时端茶倒水的杂活,可跟之前那一个月相比,已经是轻松了不少,而且能从这些细碎活计里,慢慢接触一些走镖行当的门道。
      赵文进把木盆里那十来个碗一个个里外刷洗干净,起身倒扣着举起来沥了沥水,便端着摞好的碗送到了前头的摊架上。
      刘旺一边快速给摊前的客人包着油条,一边扭头冲他笑道:“怎么样?请下假来没有?明儿个能回去不?”
      提起这个,赵文进脸上立刻笑开了,点了点头:“请下来了!师傅说了,从明儿个起,我跟其他人一样,每月塑、望两日,正经放假!”
      “那正好了!”刘旺手上不停,又笑道,“晚上回去,我替你跟天旭他们捎个信儿。”
      赵文进站到他旁边,顺手接过数臭豆腐的活计,笑道:“成!我明儿个晨练完,直接就去集上,凑完了热闹,正好还能去摊子上搭把手。”
      “哎呀!”一旁的高秀秀刚下完一锅油条剂子,正拿着长筷子在油锅里翻动,听到这话扭过头,语气里满是懊恼,“明儿个小满和莹莹俩也都去摊上帮忙,连村里学堂都放假了,好些人都要去那‘美食荟’逛逛!偏咱们几个,守着这摊子,凑不上这回的热闹了!”
      “县城街上天天人来人往的,还不够你瞧的?”王秀荷掀开已经炖得差不多的第二锅红烧肉,拿筷子戳了戳,便开始翻炒着收汁,又回头笑道,“你要实在心痒,要不跟正子商量商量,下午歇上半天,过去瞅瞅?”
      高秀秀一听连忙摇头,拿过筐子开始捞油条:“那不成!凑热闹哪有赚钱要紧?一下午还能卖好几锅臭豆腐呢!”
      “你这丫头!”王秀荷笑着嗔她一句,也不再提这话。
      锅盖一掀,红烧肉那咸香厚重的味儿混着热气猛地扑散开来。摊子前头端着碗等着的老客,和坐在摊子上等了一阵的食客,立刻纷纷吆喝起来:
      “阿旺,我要一碗红烧肉!还是要多浇勺汤!”
      “正子,这边要一盘红烧肉,带两个蒸饼!”
      “麻婆豆腐好了没?还要等多久?”
      王秀荷连忙高声回道:“麻婆豆腐这就出锅嘞!”
      几人顿时再顾不上闲聊,全都手脚麻利地忙活开来。王秀荷转身去看另一口灶上的麻婆豆腐,赵文进则拿起勺子,一碗接一碗地开始盛红烧肉,再递给孙正和刘旺两个。
      孙正负责招呼坐在摊子上吃的客人,刘旺则专管摊前打包带走的食客。一大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只剩了点儿锅底。赵文进又帮着把剩下的肉连汤舀到小陶锅里,放到一旁的陶炉子上温着。
      帮着忙活完晌午人最多的一阵子,赵文进才擦擦手,跟孙正几个打了声招呼,又赶回了城西的顺远镖局。临走手上还端了两碗臭豆腐,一碗是替他一个师兄捎的,另一碗则是专门孝敬他师傅的。
      老穆也刚从家里回来,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端着粗陶茶碗慢慢喝茶。
      赵文进把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臭豆腐放到石桌上,又匆匆跑去伙房拿了筷子递给他:“师傅,刚出锅的,赶紧趁热尝尝!”说完,扭身朝着镖舍那边喊了一嗓子,“孟师兄!你要的臭豆腐捎回来了!”
      老穆夹起一块臭豆腐送进嘴里,依旧是咸香酥脆,他不由想到之前庙会上认识赵文进的情形,抬头笑道:“还记得庙会那天,就因着帮你们摊子说了句公道话,那姓蒋的兄弟就送了一碗这新奇吃食给我,这才有了后头的事儿……现在回头琢磨,没准儿真有些缘分在里头。”
      “谁说不是呢!”赵文进自己也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点头感慨,“我退伍回来这么些日子,拢共就跟人动过那一回手,偏就叫师傅您给撞见了!可不是天意?没准儿老天爷就是想让我吃走镖这碗饭哩!”
      “哎呦呦!这口气大的!”孟渊一边拢着半敞的衣裳前襟,一边从镖舍里快步走出来,嘴里笑道,“等你正经跟着走过一趟镖,路上经了事,再说这话不迟!”
      他话音未落,后头镖舍里又“呼啦”蹿出来三个人影,个个争抢着往石桌前头跑。孟渊见状,也顾不上系衣带了,一边伸开胳膊拦人,一边自己赶紧往前挤:“去去去!没你们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