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那走走!快去帮忙!”孟渊一听更来了劲,推着两人跟在阿陶后头。
几人绕着躁动的人群外围走了老大一圈,才从一处用粗麻绳临时隔出来的狭窄通道,挤进了牌楼内侧的空地。
这里比外头清静不少,但也忙乱。蒋天旭正拉着一会儿负责发放“寻味图”的两个伙计,仔细交代着什么,一抬眼见阿陶领着赵文进几个人进来,他忙松了口气,快步迎了过来。
他伸手重重拍了两下赵文进的肩膀:“文进,你可来了!一会儿入口放行,人潮涌进来这股劲儿,就交给你盯着了!务必把人流分隔开,千万不能挤成一团!”
赵文进沉稳地点点头:“放心吧蒋大哥!交给我。”说着,又给他介绍了齐铭和孟渊两人。
蒋天旭连忙抱拳:“多谢二位仗义相助!”
孟渊连忙一摆手,咧嘴笑道:“蒋兄弟不必客气,一会儿能让咱尝尝你们那新吃食就成了!”
齐铭忍不住白他一眼,才对蒋天旭正色道:“顺手的事儿,不足挂齿。该怎么安排,蒋兄弟尽管吩咐。”
听着前头方尚儒已经念完了那《安阳镇集市“美食荟”街区管理公约》,蒋天旭也顾不上再客套,连忙招手叫过另一边站着的八个汉子,快速给赵文进几人分派起任务来。
他语速快而清晰,手指点着入口、通道两侧等关键位置,说明哪里需要拉绳阻挡,哪里需要引导分流,如何避免人流对冲等。
阿陶看他们安排妥当,便又沿着中间预留的主通道,一溜小跑回了自家摊子。
为了彰显公正,各家摊位的位置是公开抽签定的,同心村的摊子抽到了靠近尽头拐角的那一处,在整条美食街里算比较靠后的位置了。
刘新兰正麻利地切着老豆腐,看他跑回来,抬头笑着问道:“前头那仪式还没完呢?我们在这儿都听见鼓了好几回掌了。”
“快了!”阿陶跑到后头木桶边舀水洗手,“这会儿正讲解‘寻味图’的集章规则呢,讲完了再放一通爆竹,就正式开街放人进来了!”
说完,他也蹲下身,帮着刘莹和郑聪两个一起洗起盆里的最后剩下的一点青菜。
只见旁边的几个箩筐里,已经分门别类码放好了好几样洗好的菜蔬,翠绿的菠菜、荠菜、马兰头、黄花地丁,还有一筐掐了根的豆芽,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菜叶等。
而和原来那两口炖菜的行灶并排的地方,如今又多摆了一张长条窄桌。
桌子中间并排放着两个陶炉子,炉膛里炭火正红,上头的两个深肚大陶锅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白色的水汽不断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刘新兰端着两盘刚切好的老豆腐块放到那张窄桌上,挨着方才已经切好的一大盘豆腐皮,桌子另一头还有两盘子切得薄厚均匀的豆腐片。
她瞧着桌上这阵仗,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回:“诶呦!你说这吃食,也不知道悠然到底是咋琢磨出来的!”
正擀着汤饼的李小满回头笑道:“名儿还好听哩!烫春鲜,听着就鲜灵!”
第199章 春鲜
这便是沈悠然这几日琢磨出来的新菜品了, 其实就是改版的“麻辣烫”。把所有时令菜蔬煮到一碗里头,既省了分别炒制的工夫,又因为用的是熬了一夜的猪骨高汤, 也能卖得上价,利润不至于太薄。
至于“烫春鲜”这个名字, 则是为了贴合今日集市的主题。既然叫“寻味春集”, 摊子上必然要有些应景的“春味”才是。
几人刚把最后的几样菜品在长桌上码放利索, 便听到前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紧接着是人群爆发出的更大喧哗声。
“开街了!”阿陶赶紧跑到摊架后头站定,把各色调料罐子一一打开。其他人也都赶紧按先前安排好的, 各自到自己负责的区域最后准备着。
阿陶把旁边准备好的印泥盒子打开,扭头对站到他旁边的李小满道:“小满姐,一会儿千万注意, 不管客人买了咱几样吃食, 一张图上都只能给盖一个戳!千万别盖重了!”
李小满拿过那枚木头印章和印泥放到手边最顺手的位置,笑道:“放心吧, 咱这印章模样特别, 我准认不错的。”
正说着,就见沈悠然急匆匆从前头赶了回来。他快步到后头洗了手, 一边往身上系着围裙,一边笑着问李小满和刘莹两个:“怎么样?还适应吧?一会儿能成不?”
李小满和刘莹两个听了,都抿了抿嘴唇, 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沈悠然转身站到案板前,掀开用笼布盖着的油条剂子, 准备开始炸油条,又扭头对负责烫菜的刘莹特意叮嘱道:“莹莹,一会儿人多, 咱宁可慢着些,也要稳稳当当,不要着急,更不能烫到自己,听着没?”
刘莹手里紧紧握着长长的竹夹子,认真地点头:“嗯!悠然哥,我记下了,慢慢来。”
一旁的刘新兰笑着帮腔道:“悠然你就放心吧!眼下我们一大家子七八口人的饭,都是莹莹一个人张罗呢,手下稳当着呢!”
“那成。”沈悠然笑着点点头。此时,前头街上已经传来了各家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嘈嘈杂杂,越来越近,他目光在摊子上扫了一遍,又最后嘱咐了一声:“人马上要上来了,今儿个来得人着实有些多,大家手上都稳当些,互相照应着。”
“哎!”阿陶几个忙都点头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见已经有几个腿脚快的客人,绕过前头的摊子,专门奔着同心村的摊位过来了。
“在那儿呢!同心村的摊子在那儿呢!”
“快!快走几步!趁着人还没上来,赶紧先在他家占两个座儿,把吃食点上,再去别的摊子逛也不迟!”
头一波客人转眼就到了摊子跟前,阿陶立马扬起笑脸,扯开清亮的嗓子吆喝起来:“同心村食摊出新品嘞!一碗‘烫春鲜’,尝尽春时鲜!”
“又有新吃食了?哎呀,今儿个可是来着了!”抢在最前头的一个大哥忙止住脚步,好奇问道,“阿陶,这‘烫春鲜’又是啥新花样?快给说道说道!”
阿陶等后面又围过来七八个人,才笑着详细介绍:“所谓‘烫春鲜’,便是将眼下头一茬最水灵的时令春菜,像是荠菜、马兰头、春笋片、菠菜这些,用咱们熬了一宿的骨头汤煮到一个碗里,再配上豆腐、豆皮、萝卜块、酥肉条、肉丸子,最后浇上咱家秘制的酱料、蒜汁、油辣子!一碗下肚,鲜美无比!”
好些心急的客人根本来不及听完这长长一串介绍,生怕没了座位,边听边已经急忙用手里的篮子、包袱等物,跑到后头的桌椅区去占位置了。
那大哥也连忙嚷了一声:“那先给我来上一碗这‘烫春鲜’,多搁辣子!再配上两根刚出锅的油条!”说完,也匆匆到后头找位置坐了。
阿陶见状,又赶紧扬高声量安抚道:“大伙儿不用着急抢!今日咱们摊子特意多备了五六套桌凳,能坐下几十号人呢!后头还有地方,肯定都能有座儿!”
好在眼下这第一波人还不算太多,吵吵嚷嚷间,倒也很快都把座位占住了。阿陶这才又转过身,清了清嗓子,不断吆喝起来。
一位领着孙子孙女的大娘,气喘吁吁地用手里的竹篮占住了整张方桌,把两个孩子安顿着坐好,才扭过头来,熟稔地招呼道:“阿聪!先给来两碗豆腐脑,三根白面大油条!孩子他爹娘一会儿就到!”
“好嘞!周大娘您稍坐,豆腐脑这就来!”郑聪手脚麻利地盛出两碗,淋上滚烫的卤汁,“油条还得等一小会儿,头一锅正炸着,马上就得!一出锅我立马给您送来!”
“成!不急不急,我就爱吃那刚出锅的,酥脆得很!”周大娘笑呵呵应了一声,安置好孩子,自己又往前凑了凑,边打量着条桌上水灵灵的各式菜蔬,边听着前头阿陶继续吆喝。
“‘烫春鲜’,十文钱一碗!每碗里头荤素配菜都是足两份!若是觉得不够顶饱,还能另加一份咱们现擀的汤饼,筋道得很,多添五文钱就成!”
“你们摊子上的吃食肯定错不了!”旁边一桌拖家带口的大哥也占了一整张桌子,笑着高声点单,“我们桌上来两份加汤饼的‘烫春鲜’,再来两碗只烫菜的,给娃吃,不要油辣子!”
“诶!记下了,您稍等片刻!”刘莹在汤锅前连忙应了一声。
“那…给我也来一份加汤饼的!”周大娘纠结了半晌,看着陶锅里翻滚的浓白高汤,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