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子,你吓死我了,呜呜。”小福咒骂道,“该死的殷顺,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揍他一顿。”
林念闷笑,“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把自己打坏了。”
小福噘着嘴,抱着林念的胳膊,“从今往后,我哪里都不去了,就跟着公子,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好好,以后公子做什么都带着你,就算是嫁人,也要点你陪嫁。”
小福努力地眨了眨肿眼皮,“公子,你竟然会开玩笑了。”他又想尖叫了,公子该不会在山里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笨蛋小福。”林念说,“累了一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好吧…公子你有事记得叫我,我就在外面。”
林念温温柔柔地说:“知道了。”
小福走了两步,倒回来,“公子,有件事主君说不许告诉你。”
“什么事?”
小福闭着眼,心一横,“你不在的时候呈王殿下来过了,他说他要娶你。”
他一口气说完,趁林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匆匆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林念坐在软榻上,愣了好一阵,突然脸色爆红。
啊啊啊!这个坏胚!他他他都胡说些什么啊!
林念捂着红透了的脸颊,只要一想到了男人,心里就甜滋滋的,笑得眉眼弯弯。
而在去往江州的路上,被林小公子挂念的男人此时正披星戴月的赶路。
“我说赵大人,你要是实在难受,咱们就歇会行不行?”殷呈重重地拍了拍赵素的后背。
蹲在路边狂吐不止的赵素摆摆手,“王爷,歇不得,歇不得——呕,灾民还等着咱们这批粮食,呕——”
有随行的官员递来一壶水,赵素咕嘟咕嘟灌了大半壶后,“王爷,下官没事了,继续上路吧。”
殷呈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
半月后,赈灾队伍到了惠州境内。
庆阳郡太守一早就接到了风声,在城门口迎接钦差大臣。
“下官庆阳郡太守李有德参见钦差大人。”
赵素被颠得不知今夕何夕,还是一个随行官员前去周旋,“李大人,我等奉命治水赈灾,时间急迫,需尽快赶往江州,还请李大人协助我等更换马匹。”
“自然,自然。”
今夜需要在庆阳郡换马,因此会在此地停留一夜,殷呈见没自己什么事,就溜去了集市。
庆阳郡目前还没有被水灾侵害,百姓们尚还安居乐业。
京城,林府门口。
一个约十一二岁的小哥儿抱着林念不撒手,“公子,你就买了我吧,我很可怜的。”
这小哥儿长得十分讨喜,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穿得也干净整洁,不像是卖身的奴仆。
林念并不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抱住他的小哥儿,尤其是一看到他那双眨巴眨巴的杏眼,立马就心软了。
林府的家丁见状,想要上前拉开小哥儿,却被林念阻止了。
林念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哥儿脆生生地答:“公子,我叫花月,给我起名字的人说又是花又是月,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林念掩唇轻笑,“应该是取自花容月貌之意吧。”
“公子你真聪明。”他摇了摇林念的胳膊,“好公子,你就买下我吧,求你了。”
不知为何,林念突然想起那天在桃花山别院时,殷呈在门外也说过同样的话。
——让我跟林念说句话吧,求你了。
林念说:“好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公子!”小福叉腰,“他来路不明,我不同意他进府。”
花月噘着嘴巴,“哥哥真坏,想独占公子。”
小福气得呲牙咧嘴,“你才坏!公子,你看他!”
林念莞尔,“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各退一步,好不好?”
小福见自家不谙世事的天真公子马上就要被坏人蒙骗了,下意识地寻找自家主君的身影。
没想到自家主君早就上了马车,根本没看见这一幕。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林二,“二少爷!”
林二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花月极有眼力见地扶着林念上马车,甜甜地说:“公子,您小心点喔。”
小福也不甘示弱,立马扶上林念的另一条胳膊,“公子,小心台阶。”
林府今日的马车极其阔绰,一家人同乘,还塞得下互相较劲的小福和花月。
叶轻语早就听到了动静,见到花月,也觉得这孩子可可爱爱的,便问:“可写了奴契?”
花月摇摇头,“主君如果想写的话,花月随时都可以写。”
叶轻语又问:“你是谁,从哪里来,家中有几口人,为何想要来我林府卖身为奴,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花月眨了眨眼睛,“我家里人特别多,我是从北方来的。”
第15章 不如把他们都杀了?
“北方?”小福狐疑道:“你该不会是炎汝来的细作吧?”
花月鼓起嫩嫩的小脸反驳,“才不是!”
小福说:“肯定就是,不然你怎么会自己卖自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不是不是!”花月快气死了,居然敢诬陷他是炎汝细作!
林二此时在一旁幽幽开口,“其实是呈王部下,对吧?”
花月闻言,赶紧点头,得意洋洋地说:“没错没错,其实我是呈王部下…”
只是他刚一说话,立马反应过来,捂住嘴,“不不不,我不是。”
他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问:“公子,你可以不赶我走吗?”
“难怪…”林念恍然大悟,拉着花月的小手,“坐下来吧。”
小福噘嘴。
林念说:“小福也坐。”
花月呜呜半天,“我真蠢,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我真没用,呜呜。”
叶轻语眉头一跳,刚想说话,就被林二制止了。
林二问:“是呈王殿下派你来的?”
花月摇头,“王爷本来想派一个暗卫过来保护公子,是我毛遂自荐,自己要来的。”
林念听了觉得有意思,捏了捏小孩肉乎乎的脸颊,转头用水盈盈的双眸期待地望向小爹爹和二哥。
叶轻语最受不了幺儿撒娇,心一软,什么都应下了。
考虑到花月是呈王府的人,叶轻语也不再提奴契的事,“那花月就留下来吧。”
“好耶!”花月欢欢喜喜地依偎在林念身边,“公子你放心,有我在,殷顺休想动你一根毫毛。”
小福心里酸溜溜的,直到林念偷偷将茶点塞到他手里后,他才又开心起来。
此回殿试,林三不负众望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为了看林三游街,林府特地包下酒楼里视野最开阔的雅间。
小福趴在窗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街道,没一会儿,他扭过头来兴奋地说:“公子你快来看,三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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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庆阳郡太守准备的马?”殷呈抱着胳膊,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病歪歪的马匹。
赵素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下官去马场看过了,这些马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赈灾需日夜兼程赶往灾区,有专门的马夫日夜交替行路。
人休息了,马却是不眠不休,因此每到一城都要更换一次马匹,以此来保证前行的速度。
庆阳郡并不穷,甚至可以说得上富裕,绝不可能养出这么差的马匹出来。
赵素不懂马匹的弯弯绕绕,不代表殷呈不懂。
当夜,殷呈就踹开了太守府的门,将李有德从小妾身上拽起来打了小半个时辰。
“哎哟,哎哟!”李有德一边捂着身体一边叫唤道,“来人,有刺客!”
太守府的府兵一拥而上,将殷呈团团围住。
“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刁民给本官拿下!”
殷呈掐着李有德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脸,“看清楚你爹是谁?”
借着月光,李有德看清了殷呈的脸,吓得失声:“呈王殿下!”
“每年各郡县都拨了养马的银子,你就是用这些老弱病残的马来忽悠本王的?那么多银子,让你贪完了?”殷呈气不过,把李有德的脸打得又红又肿。
李有德还想狡辩两句,听到殷呈说:“本王在揍你之前,查了你房里的账本,就是藏起来的那一本。”
李有德一听到账本,顿时面如土色,规规矩矩将良马交了出来。
赵素听闻后,顿时对殷呈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爷怎知李大人的账本藏了起来?”
养良驹是一笔极大的开支,因此就会有地方官员在良驹上做文章,贪墨银两。
良驹的例银高,坏马的例银低。
官员将坏马和良驹混养,全以良驹上报,便能贪出不少银子。
当然也不敢全养坏马,若是遇到朝廷要马时没有,查出来也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