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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凶神后,貌美小夫郎被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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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珍珠,把眼睛捂上。”
      珍珠听话地捂住了眼睛。
      殷呈刚想动手,又想到了什么,“耳朵也捂上。”
      这可把珍珠忙死了,一会儿捂眼睛,一会儿捂耳朵。
      林念看不过去了,抱着珍珠后退几步,他突然瞧见厨房里的丑夫郎,索性走了进去。
      这厨房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牛棚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锅里的食物就更寒酸了,蒸屉上只有两个干瘪的窝窝头和一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黑饼子。
      丑夫郎本就自卑自己的容貌,这会儿瞧见了林念,心中更是相形见绌,恨不得整个人都躲起来。
      他与林念,犹如云泥之别。
      林念却是温声说:“你别害怕,我知道你是好人。”
      院子里,殷呈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把马二瘸子拖到外头的菜地里。
      说是菜地,却有些荒凉,零星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大白菜。
      马二瘸子一见珍珠,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一个劲的求饶。
      殷呈充耳不闻。
      他捏紧拳头,一拳砸向马二瘸子的后脑。
      马二瘸子整颗头颅有一大半都陷入了泥土里,求饶声戛然而止。
      “人贩子是吧?”
      又是一拳。
      “偷我儿子?”
      马二瘸子这下彻底不动了。
      殷呈吹了声口哨,没一会儿,亥十二悄然出现。
      “主子。”
      “挖个坑,把他埋了。”
      “是。”
      这时,林念突然出来,一脸急切地问:“他没死吧?”
      殷呈无所谓地说:“人贩子,死就死了。”
      “哎呀!”林念跺脚,“他不能死啊!”
      殷呈不解:“为什么?”
      “照湖州这边的风俗,死了男人的哥儿要回父家,竹哥儿的父家不是好人,会将他再次卖掉的。”
      “他自己去衙门单立一户不就行了。”殷呈说,“当地府衙不给立?”
      虽说哥儿可立户的新政已经推行了好几年了,可真正落到实处的却没几个地方。
      尤其是乡下这样的地方,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样的新政。
      “要真是那么容易,竹哥儿怎么可能被马二瘸子磋磨到现在。”林念焦急得很,“你想想办法呀,竹哥儿今后怎么办?”
      “呃…”殷呈道,“他自己一个人去衙门不给立户,咱们带他去立户不就得了。”
      “就算立了户,他一个哥儿,将来要怎么生活…”
      “一个哥儿怎么就不能活了,他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自己。”
      林念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有些心疼竹哥儿,非常同情他的遭遇。
      殷呈当然知道老婆心思细腻且心地善良,“老婆,他自己一个人再怎么艰难,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天天被马二瘸子家暴。”
      “家暴是什么?”林念问。
      “家庭暴力,就是婚姻关系里一方殴打另一方。”
      林念说:“我明白了,可马二瘸子虽然家暴竹哥儿,却也给了他一个…家…”
      可这算什么家…这是竹哥儿的地狱!
      他越说越觉得没有底气。
      从小他从夫子那里接收到的观念就是以夫君为尊,三从四德,无怨无悔。
      可他遇到了殷呈。
      他的观念受到了男人的影响,他开始有了…自我。
      这一刻,他对上了男人的视线,好像底气又回来了。
      林念说:“好,咱们带竹哥儿去衙门立户,正好张淮令带了金衣卫来,衙门不给立,就揍到主簿落印为止!”
      殷呈笑起来,随后突然问:“咱们珍珠呢?”
      林念一想到珍珠,顿时扶额叹气。
      “他瞧见人家锅里蒸着窝窝头,正馋着呢。”
      厨房里,珍珠眼巴巴地望着竹哥儿。
      那小眼神仿佛在说:真的不可以吃一个吗?
      竹哥儿心软了一下,看到珍珠带着祈求的眼神,他狠下心地说:“你小爹爹刚刚交代了,不让你吃。”
      珍珠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缩着小身子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
      竹哥儿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第146章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竹哥儿心中天人交战。
      他本来就不是硬心肠的人,尤其还是面对珍珠这样的漂亮宝宝。
      最后对珍珠的怜爱还是战胜了理智,他擦干净手,偷偷掰了一小块窝窝头递给珍珠。
      珍珠捧着窝窝头,正坐在牛棚前的墩子上啃得开心呢,就看到属于他小爹爹的那双银丝绣鞋站在他面前。
      珍珠一慌,将剩下的窝窝头全都塞进嘴里,然后欲盖弥彰地捂住了嘴巴。
      林念:“…”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慢点吃,别噎着。”殷呈把珍珠抱起来的时候,感觉背后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了。
      父子俩一同讪笑。
      殷呈想去牵老婆的手,“念念…”
      珍珠也跟着学舌,“念念!”
      林念伸手轻轻地敲了珍珠的脑门,“叫我什么?”
      珍珠捂着头,老老实实喊人:“…小爹爹。”
      林念压低声音,“你带珍珠先去外面等我,我跟竹哥儿说几句话,你不许偷听。”
      “哦。”殷呈回头瞥了一眼牛棚里的人,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危险,这才抱着珍珠出了院子。
      农家小院,家家户户都围了篱笆,有点家底的人家还会垒土墙,更好一些的便是用青砖,牢固结实还美观。
      马二瘸子家是土墙,看得出来以前家中也算富足,只不过现在破败得厉害。
      殷呈走后,竹哥儿还有些紧张。
      他不安地捏着衣角,垂着头,任头发遮住脸上的红胎。
      林念率先打破沉默,“马二瘸子死了。”
      竹哥儿怔然一瞬,随后头垂得更低了,“是…是吗?”
      所以这辈子,注定要像牲口一样被不断地卖来卖去吗?
      刹那间,他只觉得心如死灰。
      他的语气很轻,却无端让林念生出几分沉重来。
      “抱歉,没能阻止他…”林念说,“不过我觉得马二瘸子死了也好,以后就再也没人会打你了。”
      竹哥儿一听说马二瘸子死了,顿时僵在原地。
      他的确恨不得马二瘸子去死,可他又不希望他死。
      马二瘸子死了以后,他的父家肯定会再次将他卖出去,下一个或许比马二瘸子还不如。
      一瞬间,竹哥儿脸白如纸。
      林念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鞋。
      他的鞋已经很破了,大脚趾和脚后跟都窘迫地露在外面。
      鞋面缝缝补补了数不清的次数,以至于现在完全看不清这双鞋本来的样子了。
      反观林念的鞋,干净漂亮,银丝绣上去的花纹精致巧妙,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鞋。
      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同,有的人生来无忧,还有宠溺疼爱他的丈夫和乖巧听话的儿子。
      而有的人生来丑陋,亲生父亲觉得他是诅咒,是累赘,于是在他十六岁这年就被卖给了当地的地痞流氓,开启了长达数年的虐待。
      而他,只值三百个钱。
      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他也确实是笑出声来了。
      林念以为他是在高兴终于脱离了苦海,也为他高兴起来。
      竹哥儿突然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善良,犹如菩萨降世?”
      林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竹哥儿轻嗤一声,“我看的出来,你们的身份不一般。说实话,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以为是的拯救,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林念不解地看着他。
      “你有一个好的家世,有一个好丈夫,一个好孩子。和你一比,我肮脏丑陋,我是一个被随意发卖的牲口。”
      “你大概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我这样的人吧?我的贫贱正好可以用来衬托你现在有多幸福美满…”
      竹哥儿说不下去了。
      他本来也不是刻薄的人。
      “不是这样的。”林念说,“你很勇敢,也很善良,我知道你说的这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林念继续说:“你不用害怕,我说了可以带你去立户,就一定可以。”
      他的眼神太坚定了,以至于竹哥儿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了目光。
      什么…立户?
      他说,他要帮他立户?
      过了好一阵,竹哥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有些哽咽地问:“我真的可以吗?”
      林念点点头。
      “你是谁?”
      林念说:“我叫林念。”
      “你真的能帮我立户。”
      林念想了想,说:“我哥哥是越州松县县令。”
      竹哥儿抖着唇,好半晌才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太卑劣了,于是把头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