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千鸢顿时明白了儿子的打算,道:“你放心,那个小辈,我会盯着。”
赵铎点头,“我先回去了。”
千鸢说:“好,自己小心点。”
郡主府。
珍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根本睡不着。
他实在很担心爹爹。
以前在彩霞城的时候,爹爹就经常受伤。
毕竟是打仗,哪有可能每次都毫发无损。
虽然现在炎汝是安分了,可北境大大小小那么多异族,就算是小打小闹,也够头疼的。
珍珠想立马飞回北境看爹爹,一边觉得那白毛给的消息肯定是假的,一边又害怕是真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珍珠就起床了。
他实在睡不着,刚出内间,就看到几个小侍子在收拾行囊。
珍珠问:“这是做什么?”
小侍子道:“回郡主,少主说你们要回一趟北境,吩咐奴婢们收拾呢。”
珍珠赶紧问:“那他人呢?”
小侍子回道:“少主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珍珠赶紧跑出去,“夫君。”
赵铎皱眉道:“怎么不多穿点?”
珍珠说:“我不冷。夫君,我们要回北境吗?”
赵铎点头,“吃过朝食就启程。”
“那我去收拾一下。”珍珠走到一半又倒回来。
“夫君,那人处理好了吗?”
“已经将他关进了郡衙的监牢之中,不过我想,那里应该困不住他。”
珍珠说:“那万一他越狱之后,又去欺负泠泠怎么办?”
“不会的。”
珍珠说:“对了,差个侍子跟泠泠说一声,他住在西厢房那边。”
“他今晨已经回去了。”
珍珠惊讶,“这么早?”
赵铎“嗯”了下,“他应该是猜到我们急着回北境,不想让你分神去照顾他,所以一早就回去了。”
“泠泠是最乖的了。”珍珠有些担心弟弟,转念一想,五舅舅他们今日就会回来,心中这才安定了一些。
珍珠归家心切,所以小两口很快就启程了。
谁知他们刚出了个城门,乌忍就追过来,问珍珠何时能带他进山。
赵铎简单说了来龙去脉之后,珍珠冷笑,“我们家泠泠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就可以进月见山了。”
当时珍珠想得也简单,虽然泠泠是个软绵绵,但是十分有立场,轻易绝对不会动摇。
哪怕眼前这个白毛也勉强算是自家男人的同宗,但是他私闯民宅,欺负小哥儿是板上钉钉!
想要进月见山?那就赎罪去吧!
没想到白毛是个死心眼。
每天雷打不动地追问林泠。
“今天原谅我了吗?”
一开始林泠还很震惊,他不是被关进大牢里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白毛还很得意的说,那些狱卒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林泠简直吓死。
乌忍一连来了三天,林泠又害怕,又烦他。
他偏偏又是个特别有礼貌的小哥儿,就算被白毛烦得要命,嘴里也只会说:“你能不能不要来了。”
男人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第427章 【忍泠】嘴上说不要,接得比谁都快
林泠非常不习惯身后突然多了这么一个显眼的跟班。
可偏偏这男人藏得特别好,只在他独身一人的时候出现。
关键是这男人还是赵铎哥夫的同宗,知晓了这层身份,林泠也不好跟他说什么重话。
再加上他也没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林泠也就听之任之了。
清早,林泠吃过朝食,背着小布袋就去铺子了。
最近订单少,林泠也得闲,便绣一些自己喜欢的花样放在铺子里,也好让进店的客人多一些挑选空间。
他刚支好绣布架子,外头就进来一个书生。
这书生约莫二十来岁,一身书卷之气,瞧着很是儒雅。
林泠看到他,眼前一亮,小哥儿青涩的脸庞也微微发烫。
“允哥哥,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不必温书吗?”林泠细声问道。
方允从袖中摸出一卷画来,“林公子,这是我新画的花图。”
他似乎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方某不才,丹青并不精妙,还请你不要嫌弃。”
林泠接过画纸,展开后,一丛鲜活绽放的菊花跃然于纸上,很是鲜明。
若此等佳作是‘丹青并不精妙’,那这世间也没几个人能称得上是精妙了。
雅客偏爱梅兰竹菊,这花样若是绣在手帕之上,必定很得小哥儿们的喜爱。
林泠一见这幅花图,第一眼便心生欢喜。
只是他有些不赞同道:“允哥哥,你明年还要进京高考,实在不宜浪费时间为我作画。”
方允道:“承蒙林公子不弃,此画能入你的眼,便是它的福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是我的福气。”
林泠脸颊绯红,感觉自己话都不会说了,“那,那多谢允哥哥了。”
方允朝他微笑,青年眉眼之间满是缱绻柔情。
林泠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柜台拿了一个五两的银锭,想要交给方允。
方允连连后退,“林公子,在下为你作画,并不是图财。”
林泠捏着银锭,还很是羞愧,觉得自己侮辱了一个读书人的清高。
只是方允家境贫寒,读书本就不易,更何况他还要赡养生病的小爹。
日子过得苦不说,连笔墨都没钱买。
他不止要读书习字,还得到处帮工,才能养活自己和小爹。
这一幅菊花,浓墨重彩,一看便知是费了许多心思。
林泠知道他的情况,平常也都是强硬地将钱塞到他手里,今日也不例外。
“允哥哥,你就拿着吧。”林泠说,“否则你这画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
方允还想说什么,林泠就已经把银锭塞到了他手里。
方允叹息一声,倒是没继续拒绝了,嘴上却道:“林公子,你总是与我这般见外。”
林泠突然想起今日是初五,方允的小爹该买药了。
他正想着,犹豫要不要再多给些钱,就听到方允说:“林公子,在下还要去酒楼帮工,否则小爹的药钱…在下这便告辞了。”
林泠一听,赶紧又从钱匣子里取了一个银锭,“允哥哥,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备考。这钱你拿着,快些给你小爹抓药去吧。”
方允连连摆手,“不不,林公子,这怎么使得!”
“是我心疼叔么,这钱是给叔么看病的,你可不许拒绝。”
方允顿时感动不已,收了银锭后,朝林泠拱手,“林公子,你对在下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林泠摆摆手,“这,这没什么的。”
他现在绣品根本不愁卖,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再加上爹爹他们非常支持他开铺子,他自己挣的钱可以完全由自己分配,所以经常救济方允。
但是方允有书生气节,就算是遇到什么困难,也不愿意开口问他借钱。
林泠心软,要不就是偷偷送钱送粮,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强行把钱塞给他。
方允临走时,隐忍又深情地望了林泠一眼。
这一眼看得林泠小脸通红。
直到方允走远了,乌忍才跳下房梁。
“他嘴上说着不要你的钱,接得比谁都快。”乌忍完全看不上这种没用的男人,因此语气里十分不屑。
林泠好脾气地解释,“是我自己愿意给的,而且他是卖画给我,我们是交易。”
乌忍从林泠手里抢过那张图纸,看了一眼,嗤笑,“画得也不怎么样。”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细致的人,林泠生怕他弄坏了画纸,“你快把画还给我。”
乌忍见他如此珍视这幅画,也没为难他,“我又不抢你的,给你。”
林泠拿回了画,小心翼翼地将画纸铺平。
他不会作画,但是会简单的勾线,将花图拓印在锦布上。
到时候再根据画中笔墨走势起针,依照林泠的手艺,便能将这幅画完整的绣出来。
乌忍见他认真,也没打扰,自己拖了条宽凳出来,门神似的坐在门口。
林泠欲言又止。
但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闷的想:这个坏人,堵着他的门,害的其他小哥儿都不敢进来了。
事实证明,林泠想差了。
今日本来是清冷的一天,却因为白毛坐在门口,进来的小哥儿比往常多了不少。
如今,哥儿们抛头露面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见着英俊的郎君,上前搭话也不算突兀。
只是乌忍高冷的很,不管尊贵的顾客问什么,他都是敷衍了事的嗯哦几声。
敢与他搭话的,都是活泼的小哥儿,被下了面子也不会气恼。
几个小哥儿嬉笑打闹了一通,互相推搡着,以此来决出谁下一个与乌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