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么还是只爱钱的小猫崽子呢。
澹云深忽然觉得好像把这只猫崽给哄好了,早知道用银子就可以,之前何必还要又是找厨子又是送东西的,直接砸钱不就行了。
最终,江福把荷包找了回来,说是在一个草丛里发现的。
未晏心情大好,将五两银子好好地放进了钱匣子,心里美滋滋的不行,就连晚上伺候澹云深睡觉的时候都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澹云深也受到了未晏的影响,睡得特别好。
然而后半夜,乾清殿忽然闹了起来,高声呼喊,“来人!快来人啊!陛下吐血了!”
未晏倏地被吵醒,发现身边的澹云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在穿衣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黏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明儿出事了。”
小皇帝面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嘴巴还挂着一丝鲜血,气息微弱,几乎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
“怎么样了?明儿如何?”澹云深一脸焦急,甚少会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陛下中毒了,微臣刚刚给陛下喂了解毒丹,但陛下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陛下的自我求生意识。”胡太医额间都急得冒出了汗珠。
“治不好明儿,本王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澹云深看着跪了一地的御医,又扫视着一众太监宫女,对同样赶来的侍卫长何玖,道:“传令下去封锁消息,就说陛下身子不适,休几日早朝,谁敢往外透露一个字,本王诛他九族!”
“是。”
床上的澹玉明倏无意识地张了张口,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饶是未晏这个与小皇帝毫无血亲的人看见一个小孩儿如此虚弱的模样,也忍不住心痛。
皇帝中毒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况且那人居然胆子大到在皇宫里动手,甚至还在澹云深的眼皮底下,如此胆大妄为。
乾清殿是历代皇帝所居住之所,这里伺候的人除了澹云深的人就是先帝遗留下来的,澹云深没有理由会伤害小皇帝。
那就剩下了那个人。
未晏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于是去了外殿,看见了他正狗狗祟祟地要出乾清殿。
然而未晏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将他死死扣住,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冰凉得如刀子一般,“钟公公,您这是要去哪儿?”
第24章
钟寿想要逃跑,被未晏抓个正着送到了澹云深的面前,澹云深大怒,让人带下去对他严刑拷打,供出幕后指使者是谁。
未晏首当其冲,道:“王爷,让我去吧。”
澹云深看了未晏一眼,这猫崽子虽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充满了一丝狠厉,他知道未晏向来喜爱小孩子,见小皇帝如此,定是不忍心,于是同意了。
阴暗潮湿的牢狱,暗无天日,透不进一丝光芒。
未晏来到关押钟寿的牢房,钟寿被绑在架子上,狼狈不堪,已经完全没了一个皇帝身边大太监的体面。
已经受过一轮盘问的钟寿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一汪死水似的看向来人。
“未大人竟然还亲自来了啊,这么脏乱的地方可不适合你。”
未晏是有些嫌弃这个地方,但还能忍受,“我五岁以前是个小奴隶,在泥塘里摸爬滚打过,再肮脏再恶心的地方都待过,这儿还吓不到我。”
“呵,原来未大人也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啊。”钟寿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可不是来跟你谈论童年的。”未晏的声音开始变得阴冷起来,拿起了一旁烫得火红的烙铁,“谁指使你毒害陛下的?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孩童。”
钟寿闭口不言。
未晏睨了他一眼,将火红的烙铁在钟寿面前比划,“看来,不让你尝尽这牢狱中的十八般酷刑,你是不会招的,不过,公公这般细皮嫩肉,能撑到第几轮呢?”
一个巴掌大的铁皮被烧得通红,光靠近一点都能感受到它周身散发的滚烫热意。
几轮下来,钟寿的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好皮,最终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叫道:“是……是安平侯!是安平侯让我给陛下下药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未晏红着眼睛撤下了烙铁,恶狠狠道:“钟寿,我提点过你要放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你安分守己,凭着你与德义皇帝的情意,摄政王与陛下都会善待你,你的余生会很平安的度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已经坦白一切的钟寿无所谓了,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凄惨一笑,嘴角还挂着血迹,“未大人有软肋吗?”
“什么?”未晏不解。
“是人都有软肋,有在意的人,有放不下的人,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可是某些人会拿这些人的性命来威胁你,迫使你不得不做一些你本不愿做的事情。”
未晏一愣,他想起了那个写歌谣的男人,也是为了妻子与孩子走上了歧途。
而钟寿所在意之人恐怕是陛下崩逝的一年前所处罚的那个宫女,钟寿甚至因为那个宫女而被贬去了奴役所。
“他抓了那个宫女吗?”
钟寿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我在宫里的日子是真的难过啊,德义皇帝救了我,把我带回乾清宫,可那里是个什么地方啊,权利至高处,到处充满了吃人的恶魔,只有她能给我一丝温暖与关爱,不嫌弃我是个小太监,让我体会到家是什么滋味,可仅仅因为一个小错,德义皇帝就要下令赐死她!我为他求情,却遭到了惩罚,后来我知道她没有死,安平侯救了她,一直好好地照顾他,我曾去见过一面,她过得很好,我想要带她走,安平侯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
“给德义皇帝下毒,是吗?”未晏紧紧地握着拳头。
“是,”钟寿艰难地承认了,心里像是有针在扎一般的痛,“我本不想害陛下的,他告诉我那只是令人日渐消瘦的药,不会致命,可是他骗了我,毒素在陛下的体内日渐积累,已经到了不可转圜的地步,德义皇帝崩逝了,我也很痛心,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可你事情做完了,安平侯没有放了她,而是让你继续待在新帝身边伺机而动。”
“没错,摄政王把我安置在新帝身边,安平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有人会怀疑到先帝的人身上,让我蛰伏,继续完成大业,将来一定可以和她团聚,如今我已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听从他的命令。”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给小皇帝下毒究竟是为了什么了,是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还是害怕事情暴露会导致自己失去一切。
未晏浅浅一笑,眼底竟是悲凉,“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到陛下身边吗?”
第25章
“不是摄政王安排的,是德义皇帝特指,他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你有愧疚,所以在临终前给安排了一个最好的去处。”这事儿是他听澹云深说的,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有一个宫女的存在。
钟寿猛地一怔,满脸的不可思议,双唇微微地颤抖着。
“德义皇帝知道你所做的事情,可你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觉得你是个坏人,认为你是为人所蒙蔽,在弥留之际依旧希望你能够过得好,但是你令他失望了。”
钟寿愣怔着,久久地都没有说出一句话,直到未晏离开,一双浑浊的眼神中充满了雾气,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滑落。
皇帝中毒的消息还是被人传了出去,一时之间流言满天飞,说得最多的便是摄政王狼子野心,要谋害皇帝,自立为王,朝中也是众说纷纭。
当初元老级臣子们都知道德义皇帝留了遗诏,皇帝若有错处可取而代之,他们知道澹云深没有理由会这么做,于是极力压制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稳定了朝局。
两日之后,抓到了真凶,说是安平侯指使小皇帝身边的人下的手。
澹云深迅速做出反应,借着小皇帝被毒害一事将樊王在朝中的爪牙全部连根拔起,该诛九族的诛九族,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没有放过。
不过始终都没有对樊王动手,如今失去一切助力的樊王也用不着澹云深动手了。
安平侯被抓后,澹云深暗中去了樊王府。
一进樊王的房间一股恶臭之味袭来,让澹云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让本王来想做什么?”
樊王艰难地坐起身,因为澹云深要来,他还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不会显得那般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他死了吗?”
澹云深知道樊王口中的“他”就是安平侯。
“死了,谋害皇帝本就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得到了这个答案,樊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癫狂笑得解恨,恶狠狠地道:“活该!他就是活该,他以为本王倒台了,就要抛弃本王,活该!这就是不管本王的下场。”
澹云深静静地等着樊王发完了疯,才道:“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就可以把安平侯拖下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