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顺朝民风开放,娶男妻纳男妾之事合乎礼法,让未晏只做个承奉郎确实是不太妥当,京城之中依旧人云亦云,堵不上悠悠之口,未晏跟了自己这么久,理应是要给一个名分的。
摄政王妃这个头衔忽然冒进了他的脑海中,可是顺朝皇室迎娶正妻的流程太过繁琐,他想要尽快套住未晏,让他不能离开自己。
而侧妃的礼仪就要简单许多了,开宗祠在皇家玉牒上添上名字即可。
“或者……做我的侧妃也未尝不可。”澹云深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未晏的瞳孔颤了颤,不可置信地望着澹云深,可眼底的死寂依旧化不开。
“难不成你想做摄政王妃?”澹云深勾了勾嘴角,心道小猫崽子还挺有野心的。
可未晏不声不响的态度又让他心烦意燥,澹云深眉头紧锁,“你究竟想要什么?”
未晏的眼神没有焦距,眼底尽是悲凉,他平静地望向澹云深,如同一汪死水一般,“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痴心妄想,所以澹云深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他,是他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企图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澹云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抓了一般一抽一抽地疼,但未晏的乖顺让那一瞬间的痛感又消失了。
他安心地抚摸着未晏漂亮又憔悴的脸蛋,轻轻地拍了拍,“你知道就好,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亏待你。”
待在身边成为什么,做一个小宠物,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做旁人眼中一个不择手段往床上爬的小奴隶,还是真如澹云深所言做一个侧妃,搭上“摄政王”的烙印!
什么都可以,却从来不是自己,从来都不是!
未晏的头好疼,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爬一样,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想跑,想永远离开澹云深的桎澔。
“我不要,我都不想要,我只想离开,我不想在你身边了!”
澹云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手心里溜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好紧紧地抓住未晏,好像只有抓住他才能寻求到一丝丝的安心,“晏晏,我不准你离开,你不可以离开。”
忽然,未晏竟然连挣扎都懒得做了,软倒在澹云深的怀里,温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手指扣着澹云深的手腕,“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拼命,只要我不断地往上攀登,能够离你再进一步,你就会看到我的好,能够真的喜欢我,可我忘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只是你的一只小宠物,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高兴了可以赏我一官半职,甚至施舍一个名分,不高兴了就能让我所有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你让我的挣扎我的真心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好不值钱啊,我太累了,我没有精力了。”
他的眼神一片灰败,了无生气,他已经不想再歇斯底里声嘶力竭些什么了,他根本就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说什么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未晏握着澹云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浅浅一笑,“我的命原本就是你救的,从头到尾都是烂命一条,你要就拿走吧……”他松开了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
第75章
手心里的皮肤很烫,砸在他手背上的泪水更烫,以至于指尖都不禁颤动了两下,明明未晏就在自己身边,可是又像轻飘飘的羽毛一般下一秒就要飘走了,纤细的脖颈脆弱到只要轻轻一捏就能碎掉。
澹云深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将未晏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你必须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待在我身边。”
第二天,澹云深便自顾自地将未晏名字加在了皇家玉牒上,并昭告天下为他正名,不论生死都是澹家的人,澹云深的侧妃。
未晏抗争过,跑过,想要从澹云深的身边彻底离开,但是全部都失败了,一次次被抓回来的经历让他越来越没有希望,周围帮他的人死的死,发卖的发卖,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如今这间房间彻底沦为了牢笼。
而从那以后,未晏就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眉宇之间染尽了郁色,无论是饭桌上还是床上都不再跟澹云深说一句话,如同一个不哭不笑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澹云深原本还会在床上折腾他,想要他疼想要他哭,想要看他更多的表情,而不是像是一潭死水一般了无生气。
可渐渐地,未晏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多到让澹云深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不忍心再伤了他。
冬雪消融,春天悄然而至,可未晏却如同院子里开败了的花朵儿一样一点一点地消瘦下去,抱在怀里都硌得生疼。
太医来了一次又一次,均摇着头说未晏郁结于心,心绪不佳郁郁寡欢之下身体是好不了的,长此以往下去就要不成了。
那天澹云深发了好大的火气,将室内所有的东西都砸得稀巴烂,痛骂太医无能,若是不能让他好起来就要全部杀了陪葬。
一旁的江福从未见过如此情绪失控的摄政王,吓得两股战战,可看见未晏这副仿佛失去灵魂的模样又心疼得不行,壮着胆子道:“王爷,也该让阿晏出去走走,这么关下去人都要关傻了。”
澹云深静静地坐着,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才回到卧房。
未晏还是一如往常的模样,呆呆地坐在窗户前在看柳树抽出的淡黄色嫩芽,又或者是在看枝头的小麻雀,神情恍惚漫无目的。
虽说已经开春,但气温还没有完全回暖,坐在窗口还能感到丝丝凉意,未晏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却感觉不到寒意。
澹云深走到了他身边,将一席薄毯裹在了他身上,“想出去走走吗?”
未晏无动于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依旧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澹云深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他捏着未晏的下巴,“未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两个多月了,你都不曾和我说过一句话,在和我置什么气?你是真的想死吗!”
未晏靠在了澹云深的怀里,顺势抱住了他的脖子,亲吻着他的脸颊,凭借着习惯性的动作在讨好他。
已经深入泥潭了,没有比这样更糟糕的情况了,那就再脏一些吧……
澹云深有些情.动了,向来对未晏的主动亲近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在双手掐着瘦得快要折断的腰身时,又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隐忍着只是吻了吻他的唇角,“晏晏,和我说句话吧。”
说什么呢?
未晏不知道,澹云深从来不会真正地听自己说话,既然自己的意愿都不重要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搂着澹云深的脖子亲昵,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情.意,“我在做侧妃应该做的事情。”
澹云深彻底恢复了清明,怔怔地望着未晏,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而置气,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摄着政王侧妃的位置,哪怕只是进府做个侍妾都有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此刻的澹云深半点都看不懂未晏了,从前他想要未晏懂事听话乖巧柔顺,处处都顺着他,现在的未晏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可他发觉自己并没有那么舒心,反而心里更加的酸胀。
他想要的是一个鲜活的未晏,而不是一个躯壳!
未晏不懂澹云深眼底的震惊,不懂他的挣扎与纠结,明明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啊。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在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啊,这样不好吗?”未晏直起身体坐在了澹云深的腿上,软弱无骨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眼底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未晏不该是这样的,这样很不对劲。
澹云深想把自己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杂念统统赶出去,可终究是徒劳,心高气傲的他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于是摁住了未晏的肩膀将人推了下去,扣着腰身反压在锦被上,反唇相讥,“是,我就是想要这样,未晏,你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未晏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枕巾……
***
翼王的事情彻底败露,兵败如山倒一般将多年来所做的恶事都公之于众,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压了下来,让翼王给跑了。
阳春三月,正是春猎的好时候,小皇帝就等着这段时间能好好松快一下了。
澹玉明骑马射箭的本事已经越来越娴熟了,可以一箭射中移动的靶子,“皇叔,你瞧朕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朕还记得阿晏教朕的诀窍呢!”
澹云深恍惚间仿若看见了未晏马上的英姿,仔细想来他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那样恣意洒脱的未晏了。
小皇帝练了一圈累着了,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侍卫,脸颊红扑扑地朝着澹云深跑过来,“皇叔,朕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阿晏了,这次春猎他会来吗?朕还想向他讨教讨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