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比起昨天的七人间来说,四人间跟天堂没什么两样。
他立刻感激涕零,跑去跟迹部一起矫正他人的动作了。
四天宝寺的学生都这么努力,冰帝的人更不可能给她拖后腿,被点名过的宍户亮也不情不愿地蹭到她旁边来,跟慈郎一起,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三两下就把训练变成了自主训练,英美里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看大家像321木头人那样应声停下,并对他们的动作细节挑刺……建议!就足够了。
渡边和榊散步回来:“你刚刚说挑刺了没错吧?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说了挑刺?”
英美里吹了两声口哨,因为有点走音,很快放弃了。
“多吹两声啊!你这也太敷衍了,装尴尬都不愿意多装一会儿吗?!”
英美里撇嘴:“又没有那个必要。”大家都很听话啊。
今晚,英美里的目标是大致确认所有人的动作范式,在明天的实战训练中进行校正,所以并没练多久,就让大家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简练的体能训练,压在所有人快死但又没死的节骨眼上,英美里环视一圈。
谦也和宍户开始瑟瑟发抖,慈郎挺胸抬头,石田面沉如水。
白石和迹部当然是怎样都好,他们并不觉得这是非常困难的挑战。
这时,英美里叫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名字。
不是昨天她公然表示看不顺眼的宍户,也不是一直以来很倒霉,刚走运一次就感激涕零的谦也。
“侑士。”她说。“特训的成果,也该检验一下了吧。”
从小半个月前开始进行的《忍足侑士车轮擂台赛特训系列企划》,已经到了验收成果的时机!
忍足:“……给我等等。”
他声音都发抖:“这种偶像企划一样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啊?!我可不记得我有接受过这种内容!”
“唉,别计较那么多嘛,男人计较太多会变得不可爱的。”
她明明是在说忍足,绝对没有说别人的意思,但某人很敏感。
扭头,目光精准找到疑似在说自己坏话的未婚妻。
“本大爷都在给你打工了,这还算计较太多吗?”
忍足听了都心疼:“迹部啊,她不是在说你……”
到底被英美里逼成什么样子了?都快变成被害妄想症了!
忍足现在也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英美里给他的要求是,车轮战十二局之后,还能从迹部和泷手里拿下至少两个小分。
不过今天,他环顾全场,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在面对英美里的时候往往都是非常见效的,果然,立刻就听见她说:“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是孩子,齐聚一堂,好不容易,我们有幸跟四天宝寺合宿,是不是把泷同学换成白石同学比较合适呢?”
忍足:“…………前摇太长了。”
根本没必要的铺垫啊!!你直接下命令难道我还会说不吗?
“要是你在打了十二局之后,依然能从白石和迹部手里拿下两个小分,说明进步更明显嘛。”
其他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轮流跟忍足对战,每人只打一局。
但忍足的任务就很重了,因为英美里大人有言:“要麻烦你帮忙调动一下大家的积极性哦?需要他们展示出更多的动作,我才好从旁边指导呢。”
忍足还能怎么办?只能苦笑着答应下来,尽力在回球上加大难度,从回旋到落点,让对手跑个不停。
“一箭双雕啊。”渡边学她之前的样子吹口哨,“很厉害,你说她是早就计划好了,还是事到临头突然觉得‘诶这样好像也不错’的?”
“绝对是后者吧。”榊慢慢说,“如果早就想好,她不会等到今天。”
从昨天就会用睡眠环境做条件要求迹部帮忙了。
“你还真了解她啊,榊老师。”
“毕竟是我们冰帝的经理。”
榊看了他一眼,渡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哎呀,其实我事到如今,也还没有放弃呢。”
“你可以试着跟迹部聊一聊。”然后你就会知道迹部家的少爷其实不好惹。
场上,忍足已经接连打完十二局。
“谦也君,背比昨天佝偻嘛。”
“芥川,跑动的时候摆臂不要太过头,都遮住视野了!”
英美里坐在裁判椅上,头顶一把遮阳伞,手边是冰苏打水,手里握着一只喇叭,对着底下挥洒评价:“向日今天表现不错。”
向日的动作细节,早在之前给他特殊训练的时候,英美里就已经在留意改进,但向日本人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那时候他得到的是什么样的指导。
众人喜忧参半,纷纷按照她所说,对照着昨天录下来的范式找手感,而这头,忍足也迎来了两位强敌。
“白石君是客人,就留到最后吧。”迹部提议,“先由本大爷来。”
忍足:“小景,这种时候不用这么积极的……”
“毕竟按你的说法,我在给德久打工啊。”迹部微笑,“当然要好好工作才对了。”
他上场发球,白石站在场边,这次细细观察,忍不住感叹,的确是非常高质量的发球。
迹部的技术、速度、力量,在白石看来,确实也属于顶尖球员,但还没到一出手就秒杀众生的程度。
冰帝内部,芥川、忍足侑士的技术也很不错,泷的观察力,向日的速度,好像都没有被他拉开太大差距。
但打着打着,就能体会到迹部和其他人不同,绝无仅有的压迫感。
不论打在哪里,他都能轻松回击,并且给出的一定是当下选择中的最优,让人觉得自己绞尽脑汁防守、竭尽全力进攻,竟然一点作用也没有。
就算是忍足侑士,也不免有些丧气。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他不像宍户那么不服输,也不像向日那么好骗,忍足侑士看事明白又很有主见,没打算为网球拼到如此奋不顾身的地步。
一项贵族运动,要的就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这么狼狈岂不是白干了?
但……脚步却像不听他使唤那样,接二连三追着迹部的来球。
忍足无法辨别在这之前他有没有过同样的心境——一定要击中那个球的想法——但他可以肯定,以前的他做不到。
就像现在这一球,因为迹部施加的旋转,在预期路线之前就已经开始下坠。
放在以前,他就算能判断,也无法提前到位,但现在勉勉强强,竟然好像能够得着?
管他的!一切无法理解的变化只要扔给英美里就能解释了。
肯定是她的原因!忍足立刻不再思考这件事,全凭本能,一记反手将球击向迹部身后。
高吊球,又远,下落得又快,就算是迹部也无法立刻回防。
15-30!
他头一次在连打十二局之后还能从迹部手上拿分。
忍足抿起微笑,下意识想要去找英美里分享这份喜悦。
找了一圈没见到,这时,头顶喇叭大喊:“开机!”
“喂喂,迹部同学,迹部同学?有听到吗?刚刚那个球暴露了你很大的弱点啊!你的后脑勺难道没长眼睛吗?”
迹部抽了抽嘴角:“长了才奇怪吧。”
“长了就变恐怖片了啊。”忍足插嘴,“我表现得怎么样?”
迹部扭头:“好生硬的转折……这嘴脸本大爷在别人身上也看到过,昨天的宍户。”
被拿去跟宍户相提并论,忍足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等着英美里的评判。
英美里先说了一串技术评价,譬如他们两人都很关注的动作细节:“……这方面你控制得很好,因为用脑子了嘛,而且你脑子又比较好用。”
忍足含笑收下她的赞扬。
“但是——”
但是?
“但是,我觉得,很大一部分进步在于,你不再用脑子思考了。”
迹部已经开始穿外套了,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一声:“说得好。”
忍足斜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讽刺我,小景。”
“我是想说,用脑子是你的长处,一直以来都是,但是呢,侑士君,有的时候可能放弃思考,依靠身体本能会更好。”
忍足体会着刚刚那几个球,心中生出一种崭新体会,但他还是对英美里说:“其实你可以一开始就直接指出这一点的。”
英美里冲交替进场的白石点点头:“万一矫枉过正呢?要在用脑子和靠直觉之间找到一个平衡……就算是我,也只能告诉你唯一一个诀窍。”
“是什么?”
“练习!”她一挥手,喇叭再次开机,“白石君,接下来拜托你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迹部问白石:“下午的时候,你好像有点走神。”
他指的是白石跟忍足对打的时候。
虽然最后也是以40-30拿下,但按白石的水平,忍足当时已经力竭,其实40-15或者40-0都是更合理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