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管是想变强的,还是怕被虐的,都闭紧了嘴巴。
周围环绕着嗷嗷待哺的眼睛,英美里微笑:“围着我干什么?都训练去。”
“诶——说说嘛说说嘛——”
被她一打岔,冷静之后,迹部很快反应过来,他刚刚问的时机其实不太好。
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果她说的对,难免有人要怀疑冰帝;
如果她说的不对,对于德久自己的威严是一种损伤。
“……英美里。”他说,“回去的时候,单独告诉本大爷就好了。”
英美里点点头,她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周围就有人小声的:“咦——”
接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咦……”
“当未婚夫就是好啊!”声音里充满嫉妒,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平时不用受罚就算了,特训也不用祈求就能要到手,现在连这种秘密话题都只能跟他一个人讲了!”
“就是就是,婚约而已!在网球部难道不应该公私分明吗?”
“靠关系高人一等,真是不公平……”
“强烈要求把我们和未婚夫一视同仁!”
“强烈要求把正选待遇提到未婚夫级别!”
迹部:“……”
本大爷求你们,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行吗?
“求也得排队。”英美里推他一把,“赶紧训练去吧。”
他双打还没打完,打到一半逃下场来的,对面新垣和石原两人微笑等待对手到位中。
再上去也只是接续之前半场的失败,迹部打得简直咬牙切齿,刚比完就抓住慈郎揍了一顿。
这一天训练下来,不会打双打的人很明显了:宍户和慈郎双双雀屏中选。
英美里露出神秘微笑:“我知道了。”
宍户:“……”
他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想找盟友说两句,芥川那白痴捧着脸美滋滋想:“诶嘿嘿,等我特训完毕是不是就变得比向日强出一个忍足的水平了?到时候肯定能打败文太了吧!”
宍户闭眼。
这位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特训完毕之前,先想想你要怎么熬过特训啊!!
回家的车上,迹部拉开冰柜。
他喝普通贵族矿泉水,英美里照例喝她的苏打水。
“好像换了个牌子,我还是觉得第一次喝的那个牌子最好喝。”她随口一提,“明天开始就让芥川君和宍户君警戒吧!要进入超级加速时代了,嗡嗡嗡!”
“车里怎么飞进来一只蜜蜂?”
“那是发动机,引擎!新时代的引擎!!”
迹部放下手机:“其实你早就选定他们两个了吧。”
训练计划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很快,似乎英美里就能直接从记忆书柜里开一个抽屉,抽出精准完美的个人特训计划。
但迹部见过英美里在家工作的样子。
比赛和训练录像一遍又一遍地看,光电脑都要摆三台,一台建模一台运算。
有时候还要拉着迹部对打确认自己的猜想,搞得迹部每次看到她拿球拍就想逃。
她的球实在打得太烂了……
“但是这样的话,显得好像这份资格是他们两个自己赢来的,不就是会更听我的话了吗?”英美里做无辜状。
迹部:“……”
虽然这外号有点不华丽,但,真的是活阎王啊。
他多少也能猜到英美里的打算,距离全国大赛开赛时间其实很短,要在短时间里提高整个阵容的胜率,能做的努力不多。
功利点说,五局要三胜,就要确定是哪三胜。
迹部和忍足这两个人是必须要留在单打的。
迹部那招“王之气场”,虽然在比赛结束之后就没再见他用过,但英美里相信他肯定已经摸到了更高层级能力的边界。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在怀疑那其实就是千锤百炼的领悟……只能说不愧是大少爷!就连绝招也一定要跟别人不同!!
至于忍足,车轮特训之后,他对技术的理解更深刻了。
该怎么尽可能保存体力精力,以最少的消耗打出最强大的反击,已经成了下意识反应。
除了两个单打,新垣和石原学长的双打胜率中上,胜在阵容稳定。
现在就只剩一对双打和一个单打。
如果能够做到让人猜不准今天谁上双打,谁上单打,那么从赛前排兵布阵来讲就有了先发制人的余地。
哪怕只是这一丁点的优势,也要抓牢。
至于为什么连慈郎连宍户都必须努力磨合起来……
“福井学长,实力还是差了一点。”这些话,英美里也只能在部活结束之后跟自家部长聊,“他很擅长跟人搭配,擅长阅读比赛,但进攻和防守……其实基础不是特别好。”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一直没进入正选行列了。
“之前我说有关冰帝的正选制度。”英美里拧上瓶盖,“挑战成功就能上位,这种事听上去是蛮热血的。”
她都能想到依据这个制度,可以生发出多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少年逆袭故事。
什么“以为是菜鸟的一年级轻松打败所有正选一统冰帝天下”——哦,那就是迹部的剧本了。
“总之听上去是很有助于新鲜血液流动,保持阵容的活性,但是……”
“但是?”
“但是,忽略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链接。”
人毕竟不是机器,也不是程序,输入“被挑战就会失败”,输出“拼命练习赢得比赛”。
哪有这么顺利?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机体,会有不同的反应,这理所应当。
“就算你会说每个成为正选的人都有足够的韧性,这种模式也必然会给每个正选施加紧张和压力。”
这份压力,无论如何是要疏解的,但每年比赛的日子只有那么多,平时要怎么办呢?
看她刚来的时候正选们的态度,以及原作约等于反派的地位设定就能明白——在竞争中受的压力越强,赢得竞争之后,拿到正选位置的少年们就会越傲慢。
瞧不起比自己弱小的,恐惧比自己强大的,这种心态很不健康啊。
迹部细细聆听,中途并没打断,而是顺着她的话回想,对比自己的记忆。
要说征兆,或许是有一点。
但出现在极个别人身上,而且非常细微。
有没有放在心上呢?那肯定是没有的。
再说了,初出茅庐就能担任一年级正选的网球少年,傲慢一点又怎么样呢?
至于德久说的有没有道理……
迹部慢慢点头:“确实,可以想象。”
这毕竟是第一年,不论是对迹部还是忍足、宍户等所有一年级正选,这都是他们第一年加入冰帝,第一年体会这种新鲜的、似乎很能证明自己能力、当做勋章一般四处炫耀的制度。
今年是他们赢了没错,那么之后呢,会有人向他们挑战吗?会有多少呢?他们会永远赢下去吗?
就算是迹部,也不会认为他能百分百赢得所有比赛。
恐惧,在不同的人心中,在面对不同的危机时,不同程度放大的恐惧。
“如果就这么膨胀到三年级,”英美里意味深长,“说不定会因为轻敌直接在正式比赛派上全员非正选,只用一个正选压阵,结果惨败,导致该正选痛哭流涕被踢出选手名单,所以削发明志,并给冰帝开创不良好风气之先河哦?”
…………也太细节了吧?搞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他眼神明晃晃这么说,英美里还是那副意味深长模样,用羽毛扇遮住嘴巴,哦呵呵地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呢?”
迹部持续:“……”
“你能见过才奇怪吧?而且你的羽毛扇是哪里来的??”
“车载冰箱。”
“冰箱里怎么可能会有羽毛扇啊?!”
第二天要出发去森林研学,两人都打算早一点休息。
到家,吃饭,休息,上楼睡觉之前,迹部问她:“那之前关于正选选拔制度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英美里骄傲抬头:“那很简单,因为——”
她忽然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反手大拇指比到自己胸口:“我来了!有我在,就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说完莫名其妙的话,一扭头上楼去了。
迹部想把她叫住,管家从旁冒出来:“少爷,按您的要求,已经变更了进货渠道……”
他一顿,没再坚持,收回目光:“嗯,知道了。”
有她在就不需要担心了?
口气倒是很大。
第二天,先到校集合,众人坐上大巴,往山里开去。
班上四十二个人,每组六个人,总共七个小组。
正好跟忍足他们班凑在一起,总共14个小组,把15个露营地占得满满当当。
他们班上男女比例还算均衡,冰帝在物质资源这方面没得说,帐篷给每个组都准备了两个,露营用品更是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