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又点名:“忍足,回答一下这里海堂君的处理为什么效果很好?”
她指的是下午双打比赛,日吉和海堂应对菊丸跟向日骚扰时的方法。
视频在投影上播放出来。
虽然是下午亲身经历过的比赛,但所有人还是觉得耳目一新。
视角的不同,会带来完全不同的体验,就像在正面看比赛和侧面看比赛能得到的信息天差地别那样。
不二对这种小小转换很感兴趣,况且菊丸的打法他也很熟悉,因此看得挺认真,跟大石小声说:“没想到和向日君组成双打之后,英二的状态反而变好了一点。”
状态变好是个很笼统的说法,整体来看,他的反应能力变化最明显。
原先就出类拔萃,现在更是上了一层楼。
“是,但也让两人之间有种隐隐的竞争。”大石作为饲主,看问题的时候总是将自己代入菊丸搭档的位置。
不免看出英二虽然因为同款选手向日在旁边和他争抢球而兴奋,同样也有一些过度紧绷。
如果是大石,这时候就会尝试放慢节奏,让英二回到一个更舒展、更自由的状态。
毕竟是双打,那种状态下,他的反应能力其实也已经够用了。
但向日肯定不是。
向日心里就没有那根筋,人家是著名单打选手来的。
跟我同个类型是吧?表现很好、反应很快是吧?那我就要比你更快!!
两人你争我抢,因为他们反应快,回球快,场上的节奏也慢慢被拉紧。
忍足看了一会儿,回答:“海堂君……的弧线球绕背,直接插入后场,急着往前冲的岳人和菊丸君已经来不及回防。”
“同时,日吉的强攻也如诱饵那样吊在网前,让两人忽视了身后的空隙。”
英美里挑眉:“不错,坐吧。”
但立刻在本子上写:【忍足、心不在焉!!】
答案上来讲,不算错误,而且相当敏锐,还考虑到了日吉作为网前进攻选手在前场的压迫感,导致向日和菊丸无意识地站位偏前,给海堂留出的空隙。
足以可见忍足在阅读比赛时的视野和联想力非常开阔。
但分析得不够深入。
这一场比赛,最重要也最核心的问题是两位红发男子的状态过热,节奏紧绷。
日吉其实也被带动了,他们仨算是急到一块去了,唯独海堂完全没有被影响,不紧不慢,稳扎稳打。
弧线球打得圆融通透,一拍制胜,只要去看技术统计就能轻松一目了然。
换句话说,并不是日吉作为诱饵给海堂开辟的空间,而是因为海堂冷静的表现,和最终的胜果,让日吉看上去变成了诱饵。
忍足……
确实挺不在状态。
因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的。
忍足的不在状态一直维持到第二天。
这间别墅跟上次和四天宝寺合宿的别墅不同,房间都偏小,不适合多人挤一间的玩法。
至于哪来那么多十几个人住都够用的别墅,迹部和英美里表示这只是他们根本想不起来的一部分小小财产而已。
总之,第二天起床,每个人都神清气爽,迎来了让人更加神清气爽的“鬼抓人”。
意思是peer抓人。
peer小小年纪就成了英美里的助教,追得所有人漫山遍野跑。
今天有菊丸分担火力,向日好过了一点,但没想到后半段他转身跑去追不二了。
就算是不二周助,被一只阿富汗猎犬追了大半段山路,好不容易才跑回来,也有些气喘。
乾快速记录:【不二,弱点+1:山地越野+狗狗追逐战……】
写着写着,人都动摇了。
这弱点猴年马月能用上啊?!
不过他毕竟是专业数据网球,记还是要记的。
不二笑得都冒黑气了,盯着peer呵呵:“阿富汗猎犬呢,很优秀的品种,不该浪费时间在陪人类练习网球上……”
龙崎教练沉痛拦住他:“不二,等等,仔细考虑一下。”
那可是迹部景吾和德久英美里的爱犬!
一只能顶他们一整个网球部了!!
好在不二没做什么,只是释放了熊之气场,很快把peer吓得不敢追着他跑了。
今天的训练就要趣味一些,英美里叫人把球网拆了,自动发球机摆在四周,让选手在场内一边小碎步一边徒手抓球。
至于有没有严格执行小碎步,那也有监控全程捕捉。
没人敢试探那位大人的底线,大家都乖乖用着小碎步,很快,如向日、菊丸这样的就找到感觉了。
接着,天才一流的手冢、不二、迹部也能稳定在5分钟抓球率75%,碰球率85%左右了。
大家一片欣欣向荣,手握一手数据的英美里觉得很是欣慰。
除了一个人。
忍足侑士。
英美里没立刻点名,这位大哥平时不是这样的态度,而且就算不在状态,也是相对他自己,整体表现可以打及格分。
她一直忍到晚上的夜训也结束,大家该吃夜宵的吃夜宵,不怕死的爬山去,还有些特别神经病的在看恐怖片。
英美里在网球场不远处的起居室里找到忍足。
此人正扮演忧郁王子,侧脸微微打下一片柔光,看着窗外的球场。
英美里进门,在他对面坐下。
“跟手冢君对战是你自己的选择,忍足,别让我瞧不起你。”她说。
“我……”
忍足苦笑一下。
真是不留情面的家伙。
其实英美里说的对啊,是他主动申请要和手冢打,心里未必不知道输的概率有多大。
但真正输了之后,又不敢面对,或者说不想面对。
显得他十分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感。
其实忍足从来不在意被人这样评价,他自己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没有担当又如何,没有责任感又如何?他从来也不会去陷害别人,所有后果他一个人承担。
但在冰帝,在网球部里,他慢慢发现做到这一点很难。
因为他是这个网球部里的一份子。
就算网球已经是极致的个人运动而非集体运动,但身在其中,他的输赢就会对冰帝的胜负造成影响。
就算是这样,他也完全可以弃之不顾的,他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是个恶劣的人,没有什么集体意识,绝不会被团体责任绑架,打网球完全是为了自己高兴……
但在冰帝,这样的言辞很难得到认可。
哪怕像慈郎那样承认自己天生嗜睡自由散漫,英美里来之前常年翘训的人,到场上也永远活力满满。
哪怕是他,也不会用忍足想出来的这些借口,因为……
门被推开了。
两人齐齐抬头,迹部站在门口耸肩:“本大爷敲过了,你们没听见?”
他目光掠过英美里的时候,轻轻挑眉,后者一言不发,看着迹部径直走到忍足面前,敲了敲他身边的桌子。
“忍足,跟本大爷打一场。”
忍足能怎么办,只能起身。
“好。”他说。
——毕竟,他们冰帝的部长,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唯我独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这位,偏偏是冰帝最负责任、承担最多的啊。
然后又被虐了。
迹部今天也和平时每一天一样训练认真刻苦,对自己毫不留情,累得够呛。
但虐他还是小菜一碟,况且忍足还一直走神。
打完也没说什么,只用球拍点了点他。
忍足深吸口气:“我知道,我会尽快调整的。”
输给迹部,输给手冢,输给真田,难道有什么格外不同的地方吗?
如果是实力不足,挺胸抬头承认,努力变强就好了。
可是变强,到底要到哪一步才能赢过他们?还是说,像他冷静思考之下的答案那样,其实永远也赢不了?
他有点无奈地抱怨:“要是英美里你能答应训练我去打败迹部就好了。”
“别说得好像我在玩什么网球斗蛐蛐一样。”
蛐蛐·忍足:“……”
蛐蛐·迹部:“……”
你不是吗?!
“你的心病不是打败迹部能解决的。”英美里评价,“你得赢真田一把。”
真田弦一郎,堪称忍足侑士一生之敌——单方面那种。
对真田,他的一生之敌当然是手冢国光。
巧了,手冢也算忍足的一生……半生之敌。
英美里梳理这关系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说你是蓝颜祸水说错了吗?”
迹部幸灾乐祸:“就是。”
“还是少爷省心,一对一绑定了幸村君,跟其他男人一点关系没有,特别洁身自好的那种~”
迹部:“……”
忍足笑得连忧郁都顾不上了:“小景,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得意的时候她就会刺激你?”
迹部恍然,想起英美里曾经说过,她喜欢看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