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毕竟是冰帝的直属学弟,从一年级就听着学长学姐的神话走过来。
就算没有多少私交,至少不像赤苇跟他们那么熟,但尊敬和崇拜也是有的。
但没想到迹部学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冒犯。
他显然是听见了,眼珠朝他们这边转来,整张脸宛如被点睛了的希腊雕塑一般乍然活过来。
神灵般的俊美之余,又赋予了人的天性。
唇角微微勾起,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气或质疑什么。
……什么意思啊?
佐久早一时不解,但下意识回答:“没事的,饭纲学长,迹部学长不是那种人。”
意思就是聊着聊着井闼山这边哪怕聊爆战术了,迹部学长也不可能转头告诉德久学姐。
而且……
“其实我觉得学姐自己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佐久早实话实说。
这时能敲定的对策和战术,都是相当抽象的东西。
基于双方的纸面实力和可能会有的排兵布阵来得出结论,但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比德久学姐更擅长这个呢?
佐久早的信赖是有的放矢的,就像现在场上一样——
桐生八忽然发现自己的球开始得不了分了。
不是从某个球开始突然被按了沉默,而是慢慢的,循序渐进的……他开始感觉到自己难以下球了。
明明扣下去了,却听不见球砸在地板上的脆响,对攻手而言恐怕是最大的噩梦了。
桐生发现,对面那帮狐狸在应对他的时候,做出了格外的动作。
保一传?对,就是保一传!!
他发现了,整个稻荷崎只要面对他的球,态度就和其他时刻截然不同!
不管多烂的一传,至少要碰到球,或者哪怕要用身体的某个部位碰到。
当然他们还不至于闹出那样的笑话,柴田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那几个自由人,但也绝对是全国排前列的自由人。
只要桐生没有碰上顶好的机会球,那他要碰到还是轻轻松松的。
柴田一真,一个人搞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上一场比赛星海那儿学来的。
他今天总是把腰压得非常低,这也给了他足够的观察空间。
“——反而会很累。”古森看着看着就吹了声口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迹部跟他搭话:“古森同学,是那个拿了三年全中最佳自由人的古森元也?”
古森一头雾水,点点头:“迹部学长……不是打网球的吗?”
“嗯,不过对排球小有关注。”
迹部目光扫过去,在心里默数:全国前三大主攻手之一佐久早,全中最佳自由人古森元也,再来个去年才拿了决赛mvp的二传手饭纲掌。
这个井闼山,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对手。
向日问他:“迹部,你在想什么?”
这小子上高中开始留长发,据说打算后面去搞乐队,他家里有个姐姐继承家业,本来也用不着他。
向日乐的轻松,已经开始学编曲了,头发越留越长,梳成小辫扎在脑后,垂下来落在迹部手上。
痒得有点烦人。
迹部把手挪开:“我在思考稻荷崎要怎么才能打赢井闼山。”
说着细数井闼山的优势,旁边那一排黄绿正选就跟着微笑:“过奖,过奖。”
“但——”他又话音一转,“英美里会有办法的。”
饭纲和古森:“?”
在骄傲什么?你到底是哪位??
佐久早一脸适应良好:“习惯就行。”
这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说到最后一定会拐到自夸或者夸对方上去的。
貉阪有点迷茫了。
稻荷崎虽说能勉强够得着桐生的球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有什么机会了。
只要球能到桐生手里,至少能让稻荷崎疲于救球,失去一次机会。
他们接桐生的球只能说是勉强不丢分,要想转为自己的机会球……
别说是千叶了,在这儿换上宫侑,换上饭纲,换上诹访,换上谁来摆布那稀烂的一传都不顶用。
但第二局稻荷崎的领先却越来越大。
这不是因为他们防守的有多好,而是因为——
该死,怎么又是宫治啊?!
尾白是个非常显眼的攻手,不管是从人种的角度,还是从能力的角度,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貉阪有经验在先,对于这个惯常能一举击穿鸥台拦网的王牌主攻手施加了多多关注,但也不代表着他们就忽视了宫治。
这小子也是从国中开始就有名的强者,况且还长得很帅……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宫治是个球风比尾白还要恶心的攻手。
尾白和桐生,可以划作一类强攻手,跟东北的牛岛是类似的。
身形、力量有先天的优势,一球抵别人20个球。
宫治呢?
他更像佐久早。
技巧,技术、心理,有时故作姿态搞些假动作,更是恶心得出奇。
恶心得让人很想抓着他的衣领问你跟宫侑到底是为什么要在人间比拼谁是世界上最让人厌烦的帅哥?
但他始终是不怎么惹人注意的。
尽管是个银发,尽管是个帅哥,尽管是双胞胎中的一员。
尽管是个非常强悍的主攻手。
“但宫治就是有这种能力。”英美里指指替补席的宫侑,又指指宫治,“你看,光与影,兄与弟,侑与治,全世界所有的buff都加到他们两个人身上了。”
黑须提议:“其实宫治这个特性还挺百搭的,下次你可以试着让他跟千叶……”
英美里懂了:“玩那个两人三手是吧?”
千叶后背一寒,差点失误。
好在没有,球送到尾白手中,一个暴扣下来,19-12,稻荷崎又得一分。
貉阪都有点无语了:“现在你传球是有没有一点章法可言了?”
前排几个人大喊着就冲过来了:“千叶,千叶!你是我奶奶!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这样对我们家拦网吗?”
被你遛得跟狗似的!
至于说是哪样,貉阪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他们总觉得该给尾白正面突破的时候,球放到宫治手边。
这小子挑恶心的球路、恶心的策略,给出最恶心的击球,落地还一副懒洋洋不当回事的死人样。
又有时候,双方状态都不算最好,谁也扣不下去那一分。
只要教练席不喊停就该多纠缠几回合的时候,千叶又给了尾白,一击破敌。
三年级的二传手被质问着,依然微微一笑,不当回事一般。
要说他从宫侑那里观摩学习到了什么,大概就是这种态度吧——
“我是二传,都来砍我!”……的态度。
他手里有太多人可以用,貉阪站在网对面看着,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出来一点儿区别。
但此时此刻,又哪儿去找别的武器?
稻荷崎大战貉阪,赢得不能说很轻松,但至少很顺利,没出现多少波折。
这同样是貉阪无人可用的体现。
选手在场上总共六个人,加上对面就是12个人,这12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有动作,就要生起一番不同的波澜。
那得是多么单调平淡的行为模式,才能让一支队伍永远都保持和开局是一样的状态啊。
井闼山细细看了一会儿,饭纲总结:“我们倒不用担心这个。”
他们当然不用,就像迹部心里盘算的那样,井闼山有最好的自由人,最好的主攻手,最好的二传手和绝对不可能拖后腿的其他三名攻手。
主攻手堀內骏、拦网石川飒大和越松拓真。
整支队伍结构完整,风格多变,一应俱全。
——保证会是一场精彩的决赛。
十五分钟后。
英美里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只剩迹部一个人。
冰帝其他几个在拐角处若隐若现的。
“躲什么啊?”英美里摸不着头脑,“我又没输,不会生气啊?”
……合着你生气的时候他们确实该躲得远远的是吧?
迹部无言,好在英美里也习惯了。
冰帝关系好,大家都是体面人礼貌人聪明人,但她果然还是跟前夫哥关系最最好。
她随口问:“我们一会儿在酒店开大会,顺便一起吃饭吗?”
迹部摇头:“我就算了,有什么晚上视频说。”
英美里心里闪过一点什么,她点头:“好,明天决赛给你留个第一排的位置。”
迹部忽然伸出手来:“好。”
替她把折进去的外套衣领翻了出来。
又顺着按了按,抚平肩头的褶皱:“等着你的凯旋。”
“……我又不上场。”英美里注意力停留在他手指上,“啊,你平时也戴着吗?”
她说的是那枚戒指。
大少爷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换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