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他的跳发虽然不如宫侑那么刁钻,但力量在,速度就在,杀伤力就在,枭谷接起来还是相当吃力。
这球其实不怎么好传,赤苇犹豫之间,眼前闪过鹫尾刚才的神情。
一张网,这头依然是鹫尾,那头依然是慢半拍起跳的角名。
这次他没有忽略掉这位稻荷崎同位置后辈的动作、节奏、哪怕一丝一毫微小的变化。
……果然啊。
只可惜察觉到的瞬间,球已经出手!
角名还是没能碰到,但——
“他限制了我的球路。”
21-13,枭谷终于叫了暂停。
鹫尾站在队友们中间:“虽然没有碰到……不对,正因为没有碰到吗?”
角名起跳晚,完全是因为要给后排打信号,而非他自己反应慢。
又或者,起跳够晚,时机够晚,才能卡在最后一刻,让鹫尾无法再改变自己的扣球方向?
“那他也算得太精了!”木兔不满,“看上去听善良的,怎么做出这种事?”
木叶:“……”
赤苇:“……”
看上去难道就善良吗?
“不过这招估计只能对我用。”鹫尾壮士断腕,“抱歉,赤苇,之后给我的球少一些吧。”
“啊?为什么?”木叶没懂。
“因为……”
“因为主攻手没必要打那么快。”英美里耸肩,“就算错过了最佳打点,打个调整攻,换做是木兔或者木叶,也照样能下球。”
只有作为拦网的鹫尾,专打快攻,判断就在那么一瞬间而已,所以才能让角名抓住这样的机会。
黑须听着听着,感到不对:“你跟他商量过?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大见幽幽看他一眼。
这时候了,才拥有被架空的危机感吗?
已经太晚了,黑须教练!!
英美里无语:“怎么可能,角名应该是临时起意。”
角名在旁边颇骄傲地点头。
他骄傲的可不是自己能设计出这样的应对——技战术嘛,每个人有不同的专长。
而是,这种设想能被学姐看懂,而且理解,而且接受。
他一直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拦网,至少在国三之前都不是。
角名虽然身高不错,硬性条件优越,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很喜欢观察。
观察、思考,占据了第一瞬间爆发的反应能力。
虽然天赋肉眼可见,但总是慢半拍,在强调快攻快防的副攻位,就不那么具有竞争力了。
“有时我觉得我也挺矫情的。”他勾着将要上场的宫治,跟好朋友耳语,“阿治,我现在有点明白你对德久学姐的感情了。”
宫治大惊:“喂!别说那么暧昧,你可不要害我!!”
他那可是纯洁的、纯粹的、纯净的,后辈仰慕之情!!
角名才不理他。
如果是一味无底线的包容,也不错,但总觉得不值什么。
学姐刚好也不是那样。
她能看懂,她知道角名放慢节奏是有自己的打算,因此支持,因此鼓励。
建立在理解基础上的包容,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抗拒的能力啊。
稻荷崎优势明显,但教练天团依然没有大意。
宫侑没下场,还把宫治换上去了。
大见的意见是:“这个天团,是算了我的对吧?”
黑须的意见是:“大见老师,你也越来越活泼了。”
两人看向英美里,都指望她对教练天团这个词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英美里较为含蓄地表示:“人和人之间想达成完全理解,果然还是太困难了。”
大见老师听见英美里这样说,按捺不住好奇:“你也会这么想吗?”
“当然。”
英美里给他一个“为什么这样问”的眼神:“有时候,就算是我觉得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也会有完全无法沟通的状态。”
“那会很失望吧?”大见不知道她在说谁,下意识接话,“无法传递的心意和讯息,总觉得会非常孤单。”
“是吗?”英美里若有所思,“可能对别人是这样。”
对有的人,她不会失望,反而……反而会想让他知道更多。
会更期待、更想要真正达成那份独一无二的,完全理解呢。
25-20,没有再给枭谷更多机会,换上宫治后的稻荷崎快速而不失稳重地终结了这场比赛。
“哎呀,你们今天打得很灵巧呢!相比之下,我们就有点笨拙了。”木兔没有笑,睁着圆眼睛,“有点拘泥传统,不知变通了哇。”
木叶:“?”
鹫尾:“?”
这话轮得到你一个刚上场就抢二传工作的主攻手来说吗?
角名却有点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木兔学长不是在乱讲,是真的这么想。
以角名来看,像阿兰、木兔学长这样的,才算是最正统的排球手。
如果要说他角名伦太郎和这些人相比,谁更有可能成为职业排球手,那当然是学长们。
但,谁又说他的打法不有趣?不好玩?
谁又能断定,完全凭自己心意打球的角名伦太郎,没有从这项运动中感受到成就感和乐趣?
他当然不依靠别人的判断来定义自己,但……
但能被德久学姐和木兔学长这样的人,用这样的口吻认可……
依然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才不会呢。”角名有些悻悻,“你们想要怎么打球,那是你们的作风,只要不犯规就好了。”
要说队里谁对这句话感想最深,角名想,除了他这个慢吞吞的奇怪拦网,估计就是……
柴田从小见那收回手,伸出去跟赤苇握了握:“就是就是,伦太郎说得对!”
角名收回视线。
柴田学长是副攻手出身,很多习惯跟一般自由人不同。
重心不够低、下盘不够稳等等问题都有。
好就好在接球意识很强,想要碰球、想要不丢分的决心比谁都更厉害。
不强硬的拦网、不稳重的自由人,不管是多么千奇百怪的人物,在稻荷崎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我不会评价什么。”角名难得走心一回,“我们只是想法不一样,并没有高低优劣之分,保持尊重就好。”
木兔嘴巴圈成一个圆圆的o型。
“哦哦……哦!!我很高兴!今天能够跟你们比赛,我觉得很好!”木兔大声说,“角名,你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啊!我们做朋友吧?可以吧?”
角名一愣:“为什么恩将仇报?”
木兔歪着脑袋,像角名在网前弯腰那样弯起脖子:“什么意思?我没有打算报仇哦?”
“不是……”
角名一眼看出他肯定没懂,扭头求助靠谱的同级生赤苇……赤苇你小子!别把头转开啊!!看着我、直视我啊!!
看台。
迹部收到一条消息,提示音和旁人不同。
别说他了,连忍足都知道那是谁,立刻撇撇嘴往旁边走开。
“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走了。”
迹部动了动嘴唇,没说他其实没那么想让忍足走。
……不,他其实挺想让忍足走开的。
但一个人看固然很好,旁边有一个人一起,好像又才能分担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很不迹部景吾的紧张和焦躁——因为时机不同。
他跟英美里的联系从来没断过,之前就不提了,告白之后,英美里也几乎没有为了避嫌而刻意不和他交流。
毕竟他们于公于私,共同的联系、话题都很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迹部自己也不太记得清楚了。
总之,英美里给他发消息的频率明显缩短,那个几乎就是为了和她聊天才会用到的line软件上,也很少再有红点提示。
今天就突然发来了,况且是在四强战结束之后,决赛开赛之前。
不管对他,还是对英美里都是很敏感的时间点。
他划开屏保,点击消息界面。
【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来找你。】
这时该回什么好?
他下意识想说不用了,本大爷来找你。
毕竟比起来肯定是他更清楚英美里在哪里、什么时候有空的。
但又觉得不好。
难得她主动一次,就这么反驳回去,多不近人情?
……
越犹豫,越纠结,忍足在不远处看着就越觉得好笑。
他扬声提醒:“小景,与其犹犹豫豫,还不如就做你自己呢。”
反正在他看来,就像向日说的那样,英美里绝对是不讨厌他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用原装迹部景吾全力出击。
迹部轻轻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手指敲击键盘:【几点?】
接着又发了英美里和稻荷崎等人所住酒店隔壁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位置:【在这里吧,本大爷订个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