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算心里有了准备,我还是没想到在成婚的第一天歌门就提出了离开。
我想挽留,想让她别走,想说:留下和我们一起生活。
但我知道,她无法留下。
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在这个神妖传说风靡的年代如果被人们发现,她很可能会被村民抓起来烧死。
母亲死后离开家的我,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诗是握住风筝线的人,让我有了锚点,歌门则更像一阵风,她会吹着我向前,也会为我停留片刻,但却不能一直留住她。
……
时光如溪水般从指尖流过,我和诗现已到了中年,眼角有了细纹。
自从当年鬼舞辻消失后,我和诗带着孩子回到了曾经居住的房屋,只是那里已经住了灶门一家,我们索性当了邻居。
村庄里的日子格外平静,春种秋收,忙碌而幸福。
只是偶尔,当我在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时,会突然想起歌门教导我和诗的情景。
在歌门离开后的第三个春天,诗生下了我们的女儿,我们为她取名“小风”。
小风五岁那年的某个傍晚,我和诗如常忙碌归来,一眼就看见女儿头上插满了精致华美的发钗,小手正握着一枚玉佩。
诗无奈地将她搂进怀里,轻柔地取下那些发饰,柔声说:“妈妈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动柜子里的箱子吗?”
小风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爱,“可是它们好漂亮,小风真的好喜欢。”
这孩子的某些天性,简直和歌门如出一辙。还在襁褓中时,她就懂得伸手去抓诗发间的珠花,对各种精美物件更是爱不释手。自从见过歌门送给诗的那件十二单衣,便天天盼着快些长大,好继承那件衣服。
她是这个家里难得一见的活泼性子,伯男的性格更像我一点,不爱说话。
小风生机勃勃的朝气,让整个家格外热闹。
诗从女儿手中接过玉佩看着上面的产屋敷家徽愣了愣,将玉佩递给了我。
我大抵明白这枚玉佩的来历。
当年兄长严胜在犯错后回到产屋敷家请罪,切腹前曾提及,在无惨的基地里遇见了一位人类女子,正是她及时阻止了即将误入歧途的他。
“那位女子错把我认成了你,”兄长当时这样说,“还以为我手中提着的是你的首级。她当时的表情非常可怕,你们相识吗?”
那时鬼王已灭,我跪坐在兄长身前为他介错,闻言轻轻点头:“她是将我养育成人的人。”
兄长错愕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我离家后抚养我的人,他唇角泛起温和的浅笑:“当时太过匆忙,都没能好好致谢。她将你教养得很好,远胜于我。”
我垂首掩去满心悲恸,不敢直视敬爱的兄长。
“缘一,对不起,真遗憾,最后一战还是没有胜过你。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当兄弟了。”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从怀里取出哥哥年幼时送给我的短笛,掉下了眼泪。
“抱歉兄长,如果我能早点明白您的心情,您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在兄长死后,我好奇歌门与鬼舞辻无惨之间的关系,找上了刚上任的年幼主公,从他口中得知原来鬼舞辻无惨曾是产屋敷家的少主,产屋敷家男子之所以活不长就是因他而背负了诅咒。
当我问起是否知道鬼舞辻无惨身边的跟着的女人信息时,年幼的主公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但特许让我进入产屋敷家书房寻找答案。
在产屋敷记录的只言片语记载中我拼凑出了百年前的事情真相。
鬼舞辻无惨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二十岁的某天突然身体痊愈,接着不久后便发生了血洗少主院事件,人们才得知他变成了恶鬼。
而在无惨变成鬼前有过一任妻子,在他被驱逐出族谱后,他的妻子也离开了产屋敷家,当时的家主给了女人一块玉佩,承诺拿着玉佩产屋敷绝对会帮她。
只是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在鬼舞辻无惨的据点见到她,而且还是以人类的形态。
拿到产屋敷家的族谱后,果然在某个被划掉名字的黑色印记旁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
从小风手里接过玉佩,我温柔地告诫女儿,“玉佩不可以随便玩,是奶奶留下的重要东西。”
诗没忍住掩唇笑了出来,“什么奶奶,哥哥听见肯定会打你,当年她可是坚决不肯让我叫叔叔。”
“嗯。”诗说得有道理,我对着女儿转变称呼,“这是哥哥留下地很重要的东西。”
年幼的女儿懵懂地歪了歪头。
儿子伯男忍不住吐槽父亲口中乱七八糟的称呼,“一会儿‘奶奶’一会儿‘哥哥’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嘛。”
“是将母亲和父亲抚养长大的人,她长得很年轻但实际年龄很老了哦,那人不喜欢被人叫老了,又因为一直男装示人所以就让我叫哥哥。”诗温柔的给儿子解惑。
伯男皱着眉思考片刻,想到了最终答案,“啊!那我们喊叔叔?”
“也行。”诗说完抬头看着丈夫温柔一笑。
这时院子外响起了稚嫩的童音,“伯男!小风!我们去玩啊!”
“哦!我们来了!”伯男回应一声拉着妹妹向门外奔去。
院子内的夫妻二人笑着目送孩子们跑出去,隔壁的炭吉从围栏边冒出头,“缘一先生晚上来这边吃吧,朱弥子做了拿手的菜式。”
院子外的笑声随风飘了进来,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一暖,笑着对炭吉先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夕阳西斜时,两家人围坐在灶门家的矮桌旁。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蒸腾的热气带着香气在空气中缠绕。四个孩子玩得脸颊通红,这会儿正乖乖坐着等开饭。
“大家快动筷子吧,”朱弥子笑着招呼。
炭吉则在给孩子们分鱼,细心地将刺挑干净。诗接过朱弥子递来的汤碗,轻声道:“真是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菜。”
“哪里的话,”朱弥子眉眼弯弯,“平时没少受到您和缘一先生的照顾只是一顿粗食淡饭,请不要客气。”
饭桌上,大人们聊着田里的庄稼和邻村的趣事,孩子们则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捉到的蜻蜓。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宁静,晚饭过后我抱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和妻子与隔壁邻居告别回到了家中。
将两个孩子安置妥当,诗端着茶盘挨着我坐在木廊下,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只是现在我们的家中少了一个大人,多了两个孩子。
诗递过来一杯茶,“缘一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接过茶杯,对妻子扬起唇角,“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是啊,真幸福啊。”诗温柔地将头靠在我肩上。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第35章
“哇啊!有没有搞错, 为什么会这样!”白发天然卷盯着眼前冒着滚滚黑烟的电视显示屏抱头哀嚎,“刚才还只是几缕白烟,为什么越修越坏了!”
源外老爹额头隐隐流下冷汗, “不要急,我拆开检查一下。”
然后完好的电视机变成了一地稀碎的零件。
屋内两人拿着图纸面面相觑, 拆了这么多零件还是没检查出来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银时抱头满屋跑,“时光机!时光机在哪里!银桑要回到过去!”
蹲在零件前的源外头顶冒出青筋, “银时你好吵!总之先回家吧, 明天过来我会修好的。”
某个不靠谱天然卷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源外老爹, “真的吗?真的还能修好吗?”
“不然怎么办?你现在去买台电视机当显示屏吗?”
“啊哈哈哈,我相信源外老头你的实力啦, 那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再过来帮忙。”银时干笑两声,带着一脸‘源外老头你最好别辜负我信任’的表情, 离开了小屋。
银时的口袋空空, 甚至连个草莓芭菲的钱都没有,上哪变出电视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耷拉着肩膀, 是傍晚的余晖往万事屋方向晃荡。
心里正盘算着万一税金小偷家的小姑娘真救不回来该怎么办, “啧, 阿银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回去后一定要喝一整盒的草莓牛奶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嘴里这么嘟囔着,结果下一秒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想遇到的身影。
街道对面, 身着真选组制服的葱头少年冲田总悟正慢悠悠地踱着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红眸好巧不巧地正对上了银时的视线。
银时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他猛地一个转身, 假装对路边店铺的橱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后背僵直。
‘要命!都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遇见臭小鬼!真选组怎么回事,不下班的吗!?’
他努力装作专注研究橱窗里摆着的打折商品,心里却疯狂祈祷对方只是路过,没认出他或者干脆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