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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这总算重新勾勒出了笑容，懒散垂着的眼重新掀起，在瞬息间倒映出她的面容，那点一直藏得极好的笑意仿佛早已有所图谋。
“好啊，那走吧。”晏迟也懒得再进某个主席的办公室，原本因为慈善晚宴的事情他看这个虚伪的家伙就烦，要不是想到可能会见到她，他才不会特地跑一趟。
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面，不远处办公室的门在此时倏地打开，晏迟的视线随之追寻过去，与站在门口的人目光碰撞在一起。
都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难以容忍对方的敌视。
晏迟的直觉一向敏锐，他看得出来怀昭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么留有距离感。
晚宴那天他观察了很久，尽管大多数时间里晏迟的注意都停留在少女的身上，但偶尔也会由于怀昭向着她忽然间的靠近，借此看清那个引人厌烦的家伙的眼神。
在她看不到的侧面，肆无忌惮地展露原有的炙热爱意。
又在她察觉到之前，若无其事地敛去，继续扮演谦逊有礼、温和体贴的学生会主席，一步步处心积虑地接近。
晏迟对此格外的不屑一顾，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而少女像是已然习惯，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显得他唇角的弧度愈加挑衅，仿佛是在彰显与她更为密切的关系。
他俯下身子，凑到郁连枝耳边的同时嘴唇张合，低声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内容，距离近到快要贴上那块皮肤，而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了怀昭眼中。
怀昭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迈出的步子明显不再是原来的稳定，半分也没法忍受那人依旧贴在郁连枝的身边的场景，要不是考虑到她还在这里，他几乎快维持不住平静当场冷下脸。
“资料在这里，主席，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晏迟散漫出声时，郁连枝终于意识到怀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想转身，手腕上松散搭着的力道却骤然加大。
又控制着不会真的抓疼人，只是保留在了不让她离开的范围里。
晏迟先一步开了口，使郁连枝没了回身去看的心思：“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
“你要去楼上的画室吧。”怀昭询问的语气平淡到近乎于陈述，他印象里自己跟晏迟并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也不清楚郁连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可他敌视自己的原因也足够简单，毕竟他们都想要她唯一的注视。
怀昭拿过柜子上的文件袋，他没有离开，站在了郁连枝的身后，惯来温和的表情消退得一干二净，“那很巧，学生会似乎从来没有检查过你的画室，我们得确定你没有私藏什么违规物品。”
晏迟的语调流露着嘲弄：“主席忘性那么大，之前一直没有搜查过，这次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规矩而已。”怀昭冷漠地回复着，交谈之中没有夹杂任何针锋相对的字眼，偏偏更显怪异，浸透了冷嘲热讽的针对，“希望不会在你的画室里面翻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晏迟冷笑出声，剑拔弩张的氛围好像将要被点燃，又随着真正引发争夺的主角偏过头的举止短暂陷入了凝滞，被迅速粉饰得若无其事。
郁连枝看见晏迟不对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们之间格外敌视的态度，她不太了解两人的关系，觉得大概是最近在家族的合作事务上有什么冲突。
她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抓住晏迟的手臂，主动转移了话题：“不是要去画室吗？现在过去吧。”
微凉的触感覆上手臂，晏迟敛目瞧向她的指尖，如同得到安抚般渐渐恢复冷静，浇灭了心头愈演愈烈的躁动。
晏迟朝另一人做出了邀请的姿态，他弯唇，构成最直白的挑衅：“那就走吧。”
第27章 画像（2） 潋滟的光泽形似少女眼尾洇……
主席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郁连枝不太确定地想着，她看着从画室最里处的另一间屋子出来的怀昭，有些奇怪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那个房间用来存放晏迟平常比较满意的作品, 郁连枝没有私自窥探别人隐私的打算, 由此一直没有进去过, 她不清楚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总不能他真藏了一大堆违规物品吧？
可如果是这样, 主席的表情应该不会这么奇怪, 郁连枝的印象里，怀昭一直是脾气好得过了头的模样。
她也难免因此升起了点好奇心。
“阿枝。”怀昭走到她的跟前, 垂眸的瞬息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他低声问着, “你知道那个房间里放着什么东西吗？”
尽管怀昭猜测她可能知道屋子里的那些画像关于什么，但还是没忍住进一步询问，显而易见地为后面的内容铺垫着。
郁连枝目露困惑地摇了摇头，怀昭看出她是真的并不了解状况, 直接告诉了她：“里面有很多画着你的画像。”
郁连枝当然并不意外，毕竟给晏迟当了一段时间的模特，他这几天画的成品不算少, 她反应平淡地应了声：“这个我知道, 主席, 所以他真的放了一些违禁物品吗？”
她的态度实在过于满不在乎, 怀昭不自主皱起眉, 反倒因此反应过来什么，晏迟的嗓音在这时不紧不慢地响起，腔调嘲弄：“忘记告诉你了，她这阵子一直在担任我的模特。”
后面几个字音被他故意加重, 咬得尤其亲昵，沾惹着说不清的迷恋，仿佛已经是足够值得彰显的关系。
怀昭眼底的情绪变得格外冷沉，偏偏郁连枝并没有感知到不对，空气里缓慢流淌的对峙意味依旧与她毫无关联，她配合着晏迟的话：“嗯，那些画像都是在这个期间他画的。”
他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之际语气变得晦涩不明：“你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怀昭几乎能想象到，晏迟会怎样堂而皇之地以此为借口，目光明目张胆地寸寸描摹她的身形，轻柔的笔刷浸满妄想落下粘稠的笔触，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回想。
作画的时间里，如果她困倦睡去，大概并不会发现趁势走到身前的人，还有他探出的指尖，小心触碰到她静默垂下的眼睫，再是温软的唇角，以及后颈的皮肤。
视线痴迷，带着与日俱增的狂热，不止是对于能够赠予充沛灵感的唯一缪斯的热爱，更是永无止境的世俗渴望。
放轻呼吸与动作，不要吵醒睡眠中的人，拿过另一边的毯子铺到她的膝盖上，俯身的时候膝盖抵住她鞋尖的区域，抬起手握住面前的那截小腿。
手指与视线一道丈量着尺寸，丰厚的灵感澎湃爆发出来，控制不住地望向眼前冷白的皮肤，仿佛无论怎样名贵的珠宝都只能沦为陪衬。
幻想着她戴上自己亲手设计的作品的模样。
设计繁复的绑带腿环格外适当，皮质的漆黑绑带紧紧缠住，陷入大片的雪白之中，挂在下方的银链会随着抬高的动作微微晃动，把人勾得几近丢了所有的心神。
层叠的流苏水晶同样合适，优雅、纯然、欲气，潋滟的光泽形似少女眼尾洇出的泪痕。
而她这对一切仍然无所察觉。
“我之前有看过，都是普通的画，主席，是另外有什么问题吗？”郁连枝茫然地望着他，怀昭反而失声般说不出一句，毕竟他同样怀揣着相似的想法。
因此哪怕发现在场另一人的卑劣手段，怀昭也无法告诉她真相，如果郁连枝生出戒心，那些恰到好处的暧昧行为基本无异于宣告了到此为止。
怀昭匆忙别开了脑袋，稍显狼狈地仓促留下一句“没什么”便离开了这里，甚至没再追究所谓的危险物品。
“看来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忙，不如我们先完成原本的计划？”晏迟的嗓音重新拽回了郁连枝不解的目光，她也没有去找怀昭问个清楚的打算，于是顺着他的话坐到了一旁。
却也错过了制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混乱剧情的可能。
郁连枝并不清楚，怀昭在某些方面表现得相当固执，他最擅长的就是狡黠地隐入背面，而不会被愤怒挑逗得主动出头，莽撞地引起莫名其妙的反感。
他知道有个人倘若知道这些画像，同样不会坐视不管，即使他并不想承认，但这个家伙的确是郁连枝在埃斯顿目前最亲近的朋友之一。
并且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郁连枝的第一立场大概都会更偏向他。
走出画室后，怀昭打开终端切换成另一个账号，用匿名的形式给作为郁连枝舍友的应家后辈发了消息。
他知道不管他信不信，都会去找晏迟对峙，想尽办法将那些画像取走。
—
争吵的声音。
甚至隐约有变本加厉的趋势，闹得坐在窗台垫子上的郁连枝困倦地睁开了眼睛，她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两道迥然不同的男性声线越入耳畔，听不太明晰。
郁连枝拨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声音的来源是画室另一侧用来存放画像的房间，她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你是故意的，恶心的家伙，让她当你的模特提供灵感？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倏然响起的冷淡声线格外熟悉，郁连枝脚步一顿，是应洵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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