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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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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不止楚思衡和黎曜松,连在明月镇潜伏多日的沈枫霖都未料到乌尔广的人竟会出现在此,很显然也是冲着他来的。
      “沈将军,您就别挣扎了。”望着眼前被寒毒折磨得毫无血色,却仍拼命抵抗的白发将军,一向心狠手辣的乌尔山也不禁劝道,“只要您乖乖与我们回去,您这些人我们保证一个都不会动,且一定会善待将军您。”
      “我呸!”赵阔啐道,“你们这帮羌贼狗嘴里就吐不出半句真话!还善待我们沈将军?骗鬼鬼都不信!”
      乌尔山脸色一沉,惋惜道:“那就抱歉了,沈将军。上,拿下他们。”
      随着乌尔山一声令下,羌兵迅速收缩包围圈。沈枫霖紧握长枪,沉默许久,终是点了头:“好。”
      乌尔山立马示意众人停下。
      “我可以跟你们走。”沈枫霖抬眸看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但前提是你们要放我的人出镇,且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好。”乌尔山爽快答应。
      他示意手下人让出一条路来,沈枫霖见状,扭头对赵阔说:“赵将军,带所有人撤。快,这是命令。”
      “……是。”
      赵阔艰难应下,带着众人往外撤去。待他们走出镇门,乌尔山逐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沈将军,您想看的也看到了,现在可到您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自然。”
      沈枫霖从赵阔等人身上收回视线,转身朝乌尔山走来。
      “沈将军,此物您暂时是用不上了,不如先交由我们的人保管,如何呢?”乌尔山指着沈枫霖的长枪说。
      “好。”
      沈枫霖平静应下,竟真横过长枪要交与离他最近的一个羌兵。
      就在那羌兵指尖即将触碰到枪杆时,沈枫霖眸色骤沉,握着长枪的手猛然一震,枪锋径直掠过那名羌兵的咽喉。
      羌兵无声倒地,乌尔山面露惊恐之色,却已为时已晚——
      沈枫霖将残余的内力尽数灌入枪身直取乌尔山心口,怎料这千钧之际,乌尔山竟伸手扯过身旁一名羌兵做了替死鬼。
      尸体尚未倒地,乌尔山便冲上前欲夺他的兵刃,沈枫霖却已跃至他身前,乌尔山被迫与他肉搏。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沈枫霖分明中毒已深,内力所剩无几,可真正交起手来,却丝毫不落下风。
      当然乌尔山不知,沈枫霖完全是凭着十二年来与寒毒日夜不停的抗衡,才能在毒入骨髓的情况下保有一战之力。
      但这终究只是强弩之末。
      数十招后,他终在乌尔山面前露了破绽。
      乌尔山心头狂喜,正欲借此逆风翻盘,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至沈枫霖面前,接下了自己这一击。
      更要命的是,此人内力远在他身上,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那人单手接下。
      “你是何人?!”
      楚思衡却懒得给他眼神,转身询问沈枫霖的情况:“沈将军如何?”
      黎曜松扶起沈枫霖为他灌入内力护住心脉,神色凝重:“不太好,枫霖动用太多内力,已然毒发,没有几日怕是压不下去……”
      “你带沈将军与赵将军他们先撤。”楚思衡当机立断,抽走黎曜松腰间的重黎剑说,“我来断后。”
      “可是……”
      “快走。”楚思衡催促道,“我保证不会出事,一会儿平平安安站到你面前。”
      “……万事小心。”
      黎曜松深深看了楚思衡一眼,叮嘱过后便带沈枫霖往外撤。彼时赵阔等人已清理出撤退,见楚思衡独自一人留下断后,赵阔不免担忧:“将军,军师他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末将进去接应军师?”
      “行了,别去给他添乱。”黎曜松制止道,“我们撤快些,军师就能早出来些,快来帮忙,扶着沈将军。”
      “……是。”
      镇内,乌尔山眼睁睁看着沈枫霖被救走,顿时将怒火尽数转向楚思衡:“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坏我们的好事!”
      楚思衡淡淡道:“中原人。”
      这漫不经心又充满挑衅的回答令乌尔山更加气愤:“你!”
      “你知道这个便足够了。”楚思衡截断他的怒吼,“剩下的,去阎王殿里问阎王去吧。”
      说着,楚思衡袖间寒光一闪,一枚精致的小铁球随之滑落入手。
      …
      -
      作者有话说:
      先断一下~
      下一章粗长粗甜(比划)
      第92章 婚书媒
      自明月镇撤离后, 黎曜松便命赵阔一众人护送沈枫霖先行返回关度山,自己则在一处无名坡前等着接应楚思衡。
      他伫立在风雪中,目光始终凝望着明月镇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 待肩头都积上一层薄雪, 他才终于望见那抹熟悉的赤色身影踏雪而来。
      楚思衡尚未站稳脚步, 便被揽入了那结实的怀抱。寒风仍在呼啸, 却盖不住那急促的、交织的心跳声。
      “可有受伤?”黎曜松松开些许,仔细打量起楚思衡,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我没事,安顿霜离姑娘她们费了些时间而已。”楚思衡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揉搓, “她们离了明月镇无处可去, 如今北境动荡不宁, 我思来想去, 还是让她们暂留镇中,与那批货一起暂时安置到了司马家名下的一处空宅中, 以防羌贼找她们麻烦,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黎曜松沉吟片刻, 道:“此番赫连灼与乌尔广部皆有损失,若是此刻发兵突袭,或能夺回明月镇。”
      “这…可行吗?”
      “若是配上你的火药,胜算很大。”黎曜松反握住楚思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走,先回关度山, 我们从长计议。”
      “嗯。”
      …
      两人踏着暮色返回关度山时,魏忠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看见两人并肩归来的身影后,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地。
      “将军,军师!”魏忠快步迎上前, “您二人平安归来真是太……”
      话说一半,魏忠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到了楚思衡身上——那件玄色外袍的缝隙间,竟隐约透露出一抹灼目的红。
      “枫霖眼下如何?”黎曜松不动声色上前挡住魏忠的视线,侧首对楚思衡道,“我去看看枫霖。你快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着凉怎么办?”
      楚思衡含糊应了一声,拢紧外衣往宅邸方向行去。
      推开卧房门,架子上的雪翎便倏地睁眼,一如在王府时那般振翅飞向楚思衡粘着他。
      楚思衡熟练伸手揉上它的脑袋,待把雪翎哄顺了毛,才换下那件早已血迹斑驳的舞衣,穿上了黎曜松早早为他备好的月白常服。
      系好腰带,楚思衡准备去找黎曜松,却忽觉喉间传来一阵羽毛刮过似的痒意,不禁溢出两声轻咳。
      “咕咕?”雪翎当即投来担忧的目光。
      楚思衡端起茶杯猛灌了两口冷茶,待平复呼吸后才对它笑道:“没事。”
      “咕咕!”雪翎不满振翅。
      恰好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牧同的声音从外响起:“军师可都已安置妥当?”
      “嗯。”楚思衡闷声应道,“怎么了?”
      “黎将军说待您更衣完毕直接去东院即可,他在沈将军那里等您。”
      楚思衡又斟了杯冷茶饮尽,这才应道:“知道了,我这便过去。”
      说完,楚思衡拿起一旁的锦袋喂了雪翎两块肉干当“封口费”,这才披上大氅朝外走去。
      来到东院推开房门,还未踏入房中,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曜松?”楚思衡放缓脚步行至榻前,“沈将军如何了?”
      黎曜松坐在榻边,握着沈枫霖的手腕为他渡送内力,闻言轻轻摇头:“不太好。此番寒毒反噬凶险,我的内力……只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
      楚思衡看向榻上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沈枫霖,不禁问:“这十二年来,沈将军一直是这般强撑着吗?”
      黎曜松默然点头。
      诛髓寒毒无药可解,这些年来除了黎曜松的内力能暂时压制毒性外,只有强撑和以毒攻毒两种方法。大部分时候沈枫霖都在强撑,硬是强迫自己的身体适应了部分毒素。
      可无论哪种方法,本质上都是拆东墙补西墙,不得长久。因此黎曜松一直叮嘱沈枫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动用内力,奈何他从来都没有听进去过。
      “以往用内力练枪也就罢了,可此番他明知……果然,十二年了,他还是忘不掉当年之事。”
      黎曜松无力阖眼,他救得回沈枫霖的身,却终究挽回不了他的心。
      “我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楚思衡在榻边坐下,“若是成功,则能再压制一段时日。运气好的话,沈将军或许能熬过这个冬天也说不定。”
      黎曜松愕然抬头:“什么方法?”
      “你见过的。”楚思衡从袖中缓缓取出匕首,“放血逼毒。”
      黎曜松闻言一怔,顿时忆起了曾经楚思衡噬春散毒发时奄奄一息的模样,那时白憬也是用放血之法来逼毒,以保楚思衡的性命。可那之后不过片刻功夫,毒素便开始疯狂反扑,反而险些要了楚思衡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