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楼道里没有暖气,他身上只穿了睡衣,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冷得打哆嗦。
怎么办呢?
柏溪无助地想。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一大早男朋友不见了,手机也丢了,现在干脆连家门都进不了。
贺烬年回来,是近一个小时之后。
他手里抱了一只箱子,将箱子抵在膝盖上按密码开门,门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警报提示。
贺烬年愣在原地,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柏溪把密码换了?
真的要和他分手吗?
贺烬年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打开箱子盖,露出了箱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是柏溪亲自取名字的那只。
小狗崽已经断奶,身上的毛浓密蓬松,比小时候看起来更活泼。
贺烬年昨晚想了一整夜。
一大早就去了唐导家,把这只本就打算送给柏溪的小狗崽接了回来。
用一只小狗绑住柏溪,胜之不武。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柏溪把家里的密码都换了。
贺烬年立在门口站了约有十分钟,最后还是取出手机,拨通了柏溪的电话。铃声响了第一遍,无人接听。
他继续打,还是无人接听。
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语音,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直到电梯铃响,子轩抱着一束腊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贺先生,怎么不进去?”子轩不解。
“你去哪儿了?”贺烬年问。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出门之前给柏先生留言了。”
“他回复你了吗?”
“没有。”子轩摇头。
贺烬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抬头看了一眼楼道里装着的摄像头。
十分钟后,两人从摄像头监控录像里,找到了柏溪的身影。穿着睡衣的柏溪在楼道里待了约有三分钟,然后从防火通道下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吵架了?”子轩问。
他理解不了,柏先生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走楼梯离开。
贺烬年却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又去输入了一遍密码,门锁依旧发出警报提醒。
柏溪没有改密码。
是电子锁坏了。
贺烬年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某李姓狗仔,他最近依旧乐滋滋地领着两份钱,每日打卡似的跟拍柏溪。
“没看到啊,我只看到你不到半个小时前抱着个箱子上去了。”李姓狗仔信誓旦旦地保证,柏溪绝对没有出现在地库。
那柏溪能去哪儿?
外头那么冷,他不可能去户外。
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贺烬年反复看着柏溪走入防火通道的画面,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绑架?
失踪?
人口贩卖?
每一个念头,都让贺烬年如坠冰窖。
而且柏溪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他那么怕冷,在外面多待一分钟都会生病的。如果是被绑架了,绑匪会照顾他,给他穿上厚衣服吗?
万一不是绑架……
人焦虑的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一但开始萌芽,就会疯狂生长。
贺烬年伸手去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随后他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敢再想,脊背早已渗出了冷汗。
必须立刻找到柏溪,否则仅仅是这些念头,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发疯。
“报警,不……让你的人帮忙找,立刻。”贺烬年大步朝外走,他要先去防火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推开子轩家的门,就看到柏溪身上披着一件棉服,正抱着小狗崽蹭,嘴里还不停地“嘬嘬嘬。”
第49章 晋。江唯一正版
狂风骤雨,在见到柏溪的那一刻立即停止。
崩塌的天地也迅速归位。
贺烬年立在原地,眼底的疯狂尚未来得及掩去,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凌厉,仿佛恶鬼忽然到了人间。
但恶鬼见到想见的人,鬼气就散了。
原本在监控画面里冷硬无比的楼道,因为站着活生生的柏溪,也瞬间成了人间天堂。
“锁好像坏了。”柏溪怀里还抱着小狗崽,没有要放下的意思,“我今天真的很倒霉,出门忘了带手机,还被关到门外差点冷死。”
柏溪本来是很沮丧的。
昨晚和贺烬年闹了一点不愉快,还有点小误会,一大早本来想说清楚却发现人不见了,后头坏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但刚才看到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他心情立刻就变好了。
“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你朋友暂时没时间养吗?”柏溪揉着小狗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期待,“你那个要养狗的朋友,不会是子轩吧?”
箱子里的小狗崽是雪蛋的宝宝,雪花。
柏溪亲自给它取的名字。
但他记得很清楚,这只小狗崽已经被贺烬年的朋友领养了。
“不是子轩。”贺烬年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现在要送它走吗?”柏溪把小狗崽往怀里塞了塞,放软了声音同贺烬年商量,“晚点再送行不行?”
贺烬年点头,看起来很好商量的样子。
柏溪立刻就笑了,夹着嗓子开始逗小狗。
小家伙吱吱叫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柏溪怀里拱来拱去。
屋内的子轩刚打完电话叫人,得知柏溪回来立刻取消了行动,又招呼两人先去他的家里等着。
“要叫开锁吗?”柏溪问。
“不用,这种锁我可以搞定。”
柏溪一脸震惊。
没想到子轩连开锁都会。
锁很快弄好,子轩又把柏溪借来的外套拿去还了,顺便给楼下的好心邻居送了点礼物作为感谢。
“雪花,你饿不饿呀?叔叔给你弄点东西吃好不好?”柏溪抱着小狗崽,在家里翻找一通,却拿不准它应该吃什么。
于是只能请教贺烬年,“我应该喂它吃什么?”
话问出口,没等到回应,柏溪转头看去,正对上贺烬年的视线。
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完全没有觉察到贺烬年的异样,现在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贺烬年?”柏溪把小狗崽放下,走到贺烬年身边。
男人眸光很烫,一瞬不错地凝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柏溪问。
贺烬年不语,抬手抚上柏溪的脸。
大手温热有力,动作缓而重,摩挲得柏溪面颊都不由开始发烫。
“贺烬年……”柏溪还想再问。
贺烬年忽然倾身,一把拢住他的后腰,随即吻住了他。
这个吻炙热、粗暴。
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柏溪感觉舌尖传来刺痛,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贺烬年又咬了他。
他忍不住推了一下。
啃咬立刻变成舔吮,温热舌尖刮过他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惬意。
柏溪感觉到了贺烬年的不安,于是不再抗拒。
小狗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仰头看着两人,小尾巴在背后疯狂摇动。
“唔,贺烬年……”柏溪被亲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贺烬年便将他抱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让柏溪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互动,柏溪有点不自在,但没抗拒。他其实很喜欢和贺烬年亲近,牵手,拥抱,接吻……他都喜欢。
“还要亲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不说话,用额头抵着他,两只手将他箍得很紧。
柏溪并不知道自己在邻居家里待着的时候,贺烬年经历了什么,只当对方所有的反常和不安,都是来自于那条信息。
他想,贺烬年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一条短信,竟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柏溪说。
贺烬年退开些许,就这么隔了很近的距离看着他。
柏溪的唇又被亲得有些肿,比平时看起来更红,眼睛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我昨天去见我爸妈,他们当着我的面就吵起来了。可能是太久没有同时跟他们待在一起了,昨天看他们吵架,我有点难过。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柏溪看向贺烬年,很认真地剖白着自己的想法,“我不明白,以前那么相爱过的人,怎么会闹成这样?难道所有的快乐和相爱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吗?”
所以他才有感而发,给贺烬年发了那条信息。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只会记住你的好。”柏溪说。
贺烬年蹙紧了眉头看着他,不说话,显得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