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下去吧。”云水遥冷冷斜睨了燕儿一眼,她行了个礼,连忙退出。
现在,是他和师兄说说体己话,解除“误会”的时间。
他有千万种正当的理由为自己辩护,不由得师兄不信。
“师兄,你在怕我?”云水遥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之意。
吴陵垂眸,捏住云水遥的手腕,指甲仿佛要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心中思绪万千,他最终还是摊了牌。
既然云水遥都知道了,他再瞒,也瞒不过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吴陵不敢看人,将心底的迷茫与怒意宣泄而出,“你为何会将那师弟的手臂埋在你的院落之中,还有,他的手臂,是不是……”
“是。”云水遥斩钉截铁,毫不避讳。
听得吴陵躯体一震,眩晕感袭来。
他哪里想得到,光风霁月的师弟,竟会做出这般可怕的事情,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吴陵声音抖得很,“你怎么不装了?”
装给他看啊!
只要师弟肯装,他再装装糊涂,就会对师弟的话深信不疑,为何要将这不堪之事说给他听。
这……这……
吴陵心情很复杂,一面为自己并未看透云水遥感到恐惧,一面因云水遥对他的实诚,心底熨帖。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对云水遥到底是爱还是惧。
或许,两者都有之。
“我不想装下去了。”云水遥面色清冷,望着吴陵的眼神,却炽热无比,欲将人烫伤,不敢再看。
里面蕴藏的浓烈情感,就算是不识情爱的傻子也瞧得出。
吴陵无地自容,将头垂得更低,紧咬唇瓣,心底难受得很。
“师兄,看着我。”云水遥却不肯放过他,捧起他的脸。
吴陵眼神躲闪,往两边偏移,就是不肯看他。
云水遥苦笑一声,剥开心肠,教少年看到他内心的苦闷与自卑,“师兄,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要哄骗那人,收了他一只手臂吗?”
“我不想知道。”吴陵冷声。
“因为嫉妒。”
嫉妒。
这两个字云水遥说得很平静,可吴陵只觉得这二字淬了毒,直往他心口里钻。
不等人反应,云水遥款款述说着他不堪的嫉妒,不甘的妄念。
“你知道么,那日演武台上,我瞧着师兄你被众人围绕,无数人对着师兄献殷勤,恨不得抽剑,将周围的一切都劈开,让师兄身边只有我一人。我压下心底的不堪,尚且忍耐,可那人,却独占鳌头,竟为师兄你亲自扇风。”
扇风?
吴陵觉得荒唐不堪。
就因为别人给他扇了风,师弟便忍不了,还设计伤人?
这对吗?
此事落在任何人身上,都情有可原,除了云师弟。
望着吴陵不可置信的眼神,云水遥一顿,眼中的嫉妒与恶意几欲化为实质,“师兄,你可知,你享受的表情,便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无法忍耐,每日睁开眼,便想到那一场景,那人得意的表情……直到那弟子不知怎的出了差错,来找我求助。”
“你……你太过分了。”吴陵的身子开始小幅度抖动起来。
“就因为这件小事,你便,你便……”
云水遥单手捂住吴陵的唇,不愿听他指摘,反而理直气壮,美化自己的行为,“那弟子本该被魔气侵蚀死去,可我大发慈悲救了他,还只收了他一条胳膊钱,算我仁至义尽了。”
吴陵:“?”
你还得意上了??
不过,吴陵也听明白了,云水遥只在治疗方面动了手脚,归根结底,还是王书俊过于贪心。
不知为何,吴陵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了不少。
“可你不应该把那胳膊埋在庭院里!”吴陵据理力争,瞪人,“师弟,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变态!”
云水遥眸光微闪,明白师兄对他的惧意少了八成,再接再厉。
“那花是我炼药必须品,它生性如此,喜食生肉,我平日里,便给它喂些生畜肉过活。此番只是意外,那胳膊并不是我放进去的,是那师弟瞧见我庭院中灵花,主动提出,要以那一截无用的断臂喂花,废物利用。”
云水遥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委屈,“师兄,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
吴陵一怔,在心底判断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被骗了多次,已经不相信云水遥了。
见少年面有疑色,云水遥薄唇一抿,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师兄,走,我和你一起去问,可不能因这事儿让师兄误会,对我产生误解,影响我俩之间的夫妻情谊。”
说罢,作势拉着吴陵的手,要与王书俊对峙。
第八十章 :还魂丹 衣衫半褪,吴陵像个……
“……不了。”吴陵摇头, 已经完全相信了他。
“我相信你,又何必再去问人,戳人家王师弟心口的伤疤。”吴陵嘀咕一句。
既然云水遥这般笃定, 吴陵不得不信。
撒谎的人,根本不像云水遥这般有底气。
看来,当真是他误会了。
见状, 云水遥露出一个隐秘的诡笑,声音却温柔甜腻得很,“我就知道, 师兄你心地善良,明事理,倒是我考虑不周, 不该去与王师弟对峙, 戳他伤疤。”
“嗯。”
吴陵心头一松,脑袋埋入人的怀里, 心有不安,“师弟,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师兄, 你还是不信我?”
坚硬的铁臂,紧紧将人搂住, 似乎要将人融入骨血之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心头闷得很,小脸忍不住抵着人的胸膛, 似要钻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何秘密。
“罢了。”吴陵妥协了, “我不问了。”
就算他逼问,也问不出什么,反倒还打草惊蛇。
师弟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
云水遥并不作声。
周遭空气凝滞, 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心跳声纠缠不休。
断臂一事,勉强过去了。
忽的,吴陵出声,“阿遥,你知道白师弟回来了吗?”
“谁?”云水遥没听清。
“白师弟。”吴陵沉声补充了一句,僵硬抬头,凝视着他,“白浪。”
云水遥一怔,面色骤寒,眼中冷光锐利。
蓦的,他笑了,“当然知道。不过,师兄,你说错了,你应唤他,白师兄,”
“我不管。”吴陵蹙眉,冷声质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想要我说什么?”云水遥眸色淡淡,隐约有暗淡红光闪过,反声质问。
吴陵抿唇,目光与之对视,可云水遥面色如常,神色如旧,根本瞧不出什么。
“没什么。”吴陵轻轻推开他,宽衣脱鞋,一个人上了床。
云水遥立于床前,瞧着背对着他的少年,半分未动,目光阴冷,似要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
“你走吧。”吴陵咕哝一句,“让我静静。”
“……好。”云水遥没有强求。
唇这样说着,床边缘微微塌陷。
云水遥火热的身子诚实地靠了上来,拥着不情不愿的吴陵,唇擦在他耳际,蛊惑道:“师兄,我知道,师傅把你逼着太狠了,你最近太累,难免胡思乱想。”
吴陵还想说什么。
一股清幽的风吹入他脖颈。
“睡吧。”
一阵困意袭来,吴陵下意识蜷缩着身子,陷入了深眠之中。
黑夜之中,一双泛红的血眸幽幽闪烁,令月色惶恐退避。
身上的魔气快要压制不住,叫嚣着冲出体内,将世间万物都毁灭。
云水遥忽然明悟,那秘境是那群老家伙专门为他设计的,为的就是让他被魔气缠身,无法自拔,为祸人间。
他们不会轻易得逞的。
师兄,便是他的解药。
不管是论心,论己,他都不会轻易放手。
“师兄,看来你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云水遥轻声呢喃,目光沉如冷墨。
终究是他过于仁慈,未下杀手,这些把柄,才会一一出现在师兄身边,成为他的罪证。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迟早会酿成大患。
既然如此……
云水遥眸光深深,笑得骇人,某些肮脏的小虫子,就让它再翻一翻身又如何?
夜色幽幽,掩盖住一切邪恶交易。
“仙子。”燕儿毁容的脸,仍可见狰狞之色,“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丹药?”
燕儿敏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力量……
灵烟仙子幽幽一笑,“自然是能让你重新踏入修行的丹药。”
她目光高高在上,随意打量人,天神望着蝼蚁般,“燕儿,你这灵根,并非被凡人所毁。你之前,也是修真者吧。”
燕儿面色不改,“瞒不过仙子,我的灵根被仇人所毁,如今我入朝仙宗,是为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