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是您的家族的继承者权戒,这是能够抑制您信息素的空间宝石……”
联盟中的特权种已然过去了依靠首饰的名贵价值来彰显自身身份地位的阶段。以logo、稀有金属和化合物的单位净值计算身份是如今联盟中的新兴的“中产阶层”会做的事。
对于从帝国时期便开始延续血脉的特权种大家族来说,比首饰本身的价值更重要的则是其背后暗藏的政治暗示。
尤利叶手中佩戴的具有种种诠意的戒指,被称为“权戒”。它们与仅仅有装饰作用的戒指并不相同。
或是以极度珍惜的宝石种作为界定,或是用独特的切割工艺当作表示,特权种们的权戒具有使人一眼望去,就能够明白眼前人归属某某势力范围的功能。戒指上的宝石本身反而成为了赘余的赠品。
价值高昂的矿物有时候已不足以作为权戒的原材料,特权种将目光转向更加珍贵、制作工艺更加困难的燃料金属与具有储物功能的人造宝石。
尤利叶手中的权戒无法再精简,主要作用是向外界表示卡西乌斯家族对尤利叶阁下的支持,以及阿多尼斯阁下对尤利叶阁下的私人喜爱,甚至于是第三军团对于尤利叶阁下的站队。
这些外人求之不得的礼物被尤利叶安排侍从随意放在匣子里收敛,在迪克米翁指示下才被找出来,被尤利叶佩戴,以向联盟彰显阁下身后的同盟。
而尤利叶最为满意、他也不得不佩戴的一枚戒指则是代表了怀斯家族继承人身份的权戒。
那枚戒指是尤利叶的私产,仅此一只,以传承之名交到尤利叶手上,柏林·怀斯无法染指。
它的原材料来自某颗白矮星碎片中提取的简并态物质,通过压缩与空间存储工艺变为了一颗纯灰到毫无光泽的宝石,并无任何功能,却因为象征了一颗星球的死而格外珍贵。
如今的正牌怀斯家主柏林不曾拥有它,这也说明了柏林的家主之位获取手段并不正当。
在回到联盟之后,尤利叶将它从自己的私库中取出,作为双亲遗留给自己最重要的遗产。
他将在今晚佩戴这枚权戒出席,向联盟中所有特权种声明尤利叶·怀斯仍然是怀斯家族的继承人。无论柏林心情如何,事实不可改变。
第84章
尤利叶并不喜欢那种被织物紧紧包裹身体的感受, 于是迪克米翁连同尤利叶身边负责服装设计的雇员最终为他选定了非虫族艺术体系内的复古风格的仿亚麻长袍。
这与尤利叶夜宴所用的服饰极为相似,金扣链固定住效仿希玛申长袍的缠绕披挂织物,阁下不露出一定点多余的皮肤, 随着走动而隐约出现的手腕脚腕上佩戴的饰品链条。
尤利叶觉得自己打扮活像是一位古时代的议会长老,手中应该再拿一把衔枝绕蔓的权杖。像是虚构题材电影里的精灵一样, 浑身上下透露出不被现代文明玷污的愚蠢纯洁。
身为雌君,加上并非参与宴会的主人公, 玛尔斯则被设计穿上了一套铠甲风格的礼服。
修身的铠甲与尤利叶身上的服饰是同样的风格元素,玛尔斯就像是一头忠实的杜宾犬一般跟在尤利叶身边,色调截然相反,几乎全黑。
那身礼服让玛尔斯并不偾张的结实肌肉线条明显, 背后有一个方便他释放翅翼的可开口设计, 许多小巧思让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参加宴会的文明宾客。
玛尔斯全身上下没有首饰点缀,但一身漆黑闪光的稀有金属材料也能够说明他浑身上下衣着造价不菲。这种风格倒是三.大军团的军雌们一概的风格。他们均有一种能够被一眼认出来身份的独特气质。
在联盟与军团对立、乃至于因为权利倾轧而偶有矛盾的前提下, 少数几次军雌参加联盟宴会的案例,他们都穿着像是一具精密的战争机器,尽量在符合礼节的前提下具有所谓的“武装威慑力”。
联盟中人时常因此议论军雌们是有疑心病的精神病患, 总是觉得全天下所有人都要加害自己, 恨不得出场之前在宴会场地底下埋炸弹, 以免被心眼多得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联盟虫族坑蒙拐骗。
——当然,此时此刻的玛尔斯是真情实感觉得即将到来的宴会上有数不尽捅向尤利叶的刀子。他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尤利叶……即使他金贵的尤利叶阁下似乎并不多么需要他的保护。
这件事实在是让玛尔斯挫败极了, 但他也不能因此许愿让尤利叶羸弱。
在柏林家主并未下命令要明面上软禁尤利叶阁下的情况下,即使家主隐含的态度就是如此, 仆从们也并不敢拦住尤利叶阁下,强硬地禁止收拾准备好的阁下出门参加宴会。
更何况在许多仆从们眼中,尤利叶才是怀斯家族正大光明的继承人。这些投机者不足以忠诚到对尤利叶效忠至站队,但心底里总有自己的偏向。
能够为特权种家族服务、获取属地星系居民身份的虫族, 总不会蠢到介入这样家族政治敏感的交锋中去,装傻才是最好的。届时人家一家人因为血脉亲情握手言和了,反而让投机者夹在中间左右尴尬。
最终尤利叶跟随玛尔斯和迪克米翁一起出行,周围环绕由迪克米翁带来的下仆,他们远比现在跟在尤利叶身边的怀斯家族的侍从用起来更加放心顺手。
星舰上迪克米翁为自己也更换了服饰,收拾成了十分具有威严的样子,尤利叶看过之后调侃道:“您为什么不选择更华丽一点的风格呢?”
迪克米翁现在看上去活像是要参加葬礼。他公布在网络上的那些庭审视频中也是如此穿着,浑身上下一身板正的礼装。
尤利叶略微动了动胳膊,浑身上下的各种首饰简直是夸张地叮当响。这种动静对尤利叶来说其实有些难以忍耐。
他的感官比寻常虫族更敏锐,对于这种自身发出的细小动静便十分全乎地落尽耳朵里。尤利叶在平常时刻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脉搏声。
迪克米翁似乎没有领会到尤利叶调侃的意思,非常严肃地认真回答问题:“在没有具体礼服要求的情况下,自由主题风格的宴会需要参与者与自己的社会形象相符。”
“如果我的穿着过于复杂繁重,反而会让投资者觉得我并不稳重。”迪克米翁如此总结道。
阿多尼斯曾经也要求过迪克米翁和他穿着配套的华丽服饰在各个宴会上四处游走,尤其是那些由各位阁下举办的并不那么正经的宴会。
但大多数时候迪克米翁都拒绝了,他让阿多尼斯不满意的地方正是他的扫兴,但显然奥尔登并不能接受一位太擅长讨好阁下的雌虫成为自己弟弟的丈夫。迪克米翁以独特的生存之道给自己找好了一个合适的生态位。
在星舰上的时候,玛尔斯始终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尤利叶和周围人交流。他开始感到不安了。
倒并不是因为尤利叶面前的迪克米翁,玛尔斯还是能够看出来尤利叶与这位已婚雌虫并没有什么超过工作之外的情谊。
更何况倘若是一个雌虫在尤利叶面前他就要吃一次醋,那恐怕是对尤利叶的一种轻蔑。联盟中多的是认为阁下就应该只具有性价值的传统雌虫,玛尔斯不想自己也成为那样讨厌的雌虫。
玛尔斯的忧虑是,他感觉尤利叶正在远离自己,进入到他所不理解的另一个世界里。尤利叶面对的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因此心中唯有挫败。
在尤利叶在怀斯星系中忙碌期间,除却监视柏林的工作,玛尔斯还去见了自己刚好正在休假的上司都铎军团长。
对方赠送了一枚权戒充作玛尔斯的新婚礼物。那枚戒指再经转赠,现在正佩戴在尤利叶的左手无名指上。就算不明白其中的社交潜规则,玛尔斯也知道好东西要赠与尤利叶的道理。
那枚权戒的宝石体由一种在第三军团辖地内失活的放射性矿物与目的为稳固晶体构成的粘合剂构成。
宝石矿种在宇宙中漂浮,为一种流浪陨石,未曾附着星体,在正常情况下会对周围的碳基生物造成不可逆转的器官衰竭影响。
但经过特殊的加工手段人为加工之后,它则反而能够稳定地散发出波频,对佩戴者的精神状况具有调和作用。
因为采掘风险与收益不匹配,这种矿种并未在联盟中推广,也因此成为了第三军团对外彰显身份的标志。
玛尔斯并没有怎么给尤利叶送过礼物,他想不出什么是自己有,而尤利叶没有的,赠送礼物的目的便主要为聊表心意,而非补上尤利叶财产上的缺憾。这枚戒指成为礼物中较为特殊的一个。
玛尔斯不通礼节,不明白怎样才能给现在的尤利叶助力,许多有关于“第三军团继承人”的威风都是尤利叶在耍,玛尔斯本人却并不擅长这个。
在军团长的提醒下,玛尔斯才明白赠送权戒是与阁下们的婚姻中非常必要的一环,对于阁下的伴侣而言,这不仅是赠与丈夫共享自己的权利,更是在对方身上打下标签,对外界宣布权利的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