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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为逃荒难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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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蒋天旭紧抿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身旁的葛春生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眼看沈悠明眨巴着眼,还想接着跟柳文清说道,排在后面的阿陶赶忙小声叫他:“明明,快过去!后头还有人呢!”沈悠明这才“哦”了一声,爬起来跑到一边去了。
      轮到李小满上前行礼时,她步子稳当,动作也利落。站在门边角落里的老李头,嘴角绷得紧紧的,一直等到她稳稳行完礼退到一旁,他背在身后紧攥的拳头才稍稍松开了些。
      年纪最小的张毛毛和郑红珠,虽说动作都不大规范,倒也懵懵懂懂地跟着做完了全套。
      一直提着一口气的王秀荷,直到这时才觉得心落回了实处,忍不住抓住身旁李金花的手,小声感慨:“哎呦…谢天谢地!总算是顺顺当当,没出什么岔子!”
      李金花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这有啥的,就是咱们村里自己的学堂,图个正经开端罢了,就真是出点小岔子,也不打紧,孩子嘛,慢慢教就是了。”
      拜师礼成,简单的仪式便算结束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又各自回家忙活旁的去了。
      第182章 拱火
      冯春红听说这事儿的时候, 正和蒋燕两个在院子里簸豆种。她盘算着,去年瞧见同心村抢种的黄豆卖上了好价儿,今年自家剩下没种冬麦的八亩地, 就留出五亩种豆子,剩下三亩点些高粱。
      “哎呦!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忙活这个呢!”柳婶子刚一进院门, 巴掌一拍, 就扯着嗓子嚷了起来, “可是错过一场好热闹哩!”
      冯春红端着簸箕,把挑好的饱满豆种倒进脚边的麻袋里,这才抬起头, 蹙着眉头:“又有啥热闹?瞧你这咋咋呼呼的。”
      柳婶子熟门熟路地去堂屋门口拎了个小杌子过来:“人家同心村那边,今儿个可又办了件新鲜事!给他们那新起的学堂开蒙哩!”
      她边说边往冯春红旁边一坐,身子往前探了探, 压低了声音, 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西头王富家的刚打那边看热闹回来,说得真真儿的!他们村那些半大孩子, 从五六岁到十二三的, 不论男娃女娃,全在学堂里头排排站, 乌泱泱一片!”
      冯春红一时没转过弯来,倒是旁边默默低头捡豆子的蒋燕抬起脸,轻声问了一句:“……他们村的女孩子……也能进学堂?”
      “可不咋的!”柳婶子一拍大腿, 神色愈发夸张,“还跟着男娃一样, 对着先师像和先生行了礼呢!正经拜了师的!”
      冯春红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尖利的嗓子拔高了:“瞎胡闹呢吗这不是?谁家正经女娃不是在家帮着干活,到了岁数就嫁人?还…念书?念书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裳穿?有这闲钱, 还不胜多置办亩地哩!”
      那柳婶子见她这般反应,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谁说不是呢!听说他们村还不止这一桩呢,早先不就让女娃子跟着掺和买卖上的事儿吗?又是管账又是抛头露面炸油条的!”说着,她“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你说说,这辛辛苦苦教会了,过两年一嫁人,能耐不都带到婆家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村管事的是咋想的,先前咱虎子想去寻个活计还被推回来了,偏用这些女娃子!”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蒋燕,撇着嘴道:“要我说,女娃子就该跟咱燕儿似的,本本分分待在家里,学学针线灶上的活计,将来说亲的时候,谁听了不夸一句贤惠懂事?是不?”
      冯春红重重地“嗯”了一声,深以为然。蒋燕则抿紧了嘴唇,把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豆子捡得慢了下来,也不再插话,只默默听着她们二人一唱一和。
      那柳婶子又顺着冯春红的话头,很是激昂地数落了一阵同心村如何“不成体统”“乱了规矩”,说得口干舌燥了,她才歇了口气,端起旁边矮凳上不知谁喝剩的半碗凉水灌了两口,抬眼往西边那间紧闭的屋门瞅了两眼,努了努嘴:“哎,我说…你家虎子那媳妇儿,还在娘家住着,没见回来?”
      一提起这个,冯春红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把簸箕往地上一搁,翻了个白眼:“可不还赖在她娘家呢!人家心眼儿多着哩,眼瞅着地里春忙要开始了,她娘就‘病’了,说弟妹还小,非得回去‘伺候’!咱还能说啥?总不能拦着人家‘孝顺’爹娘吧?”
      柳婶子呵呵干笑两声附和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先前说从她娘家那边借些本钱,打算做点小买卖的事儿……有信儿了没?”
      冯春红扭过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有个屁的信儿!要不是图她娘家能帮衬几个,我能容她在娘家一住就是半个月?早骂上门去了!一问就是‘再等等’,再问还是‘再看看’,虎子那个没出息的夯货,也问不出个准话!”
      她越说越气,叉着腰,声音又尖厉起来:“哼!你瞧着吧,等她过几天回来,要是两手空空,你看我让不让她迈进这个门槛!”
      冯春红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院子里又响了好一阵,直到柳婶子拍拍屁股回家做晌午饭了,她还边捡着簸箕里的豆子边絮絮叨叨地数落。
      眼看日头都快爬到头顶正中了,蒋燕见她娘还没有起身张罗晌午饭的意思,不由在心里暗暗骂了柳婶子几句:可真是个搅事精,专会挑时间拱火,这下好了,她娘这口气不顺,今儿个家里怕是又落不了安生!
      果然,晌午蒋庆丰和蒋新虎两个从地里回来,见灶上还没动静,蒋新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都啥时辰了,饭咋还没做上……”
      本就气不顺的冯春红一听这话,“嗷”一嗓子就炸开了,扯着尖利的嗓门从蒋新虎骂到没影儿的王秋玲,最后又指着闷头不吭声的蒋庆丰骂了半天,这才把簸箕一摔,摸出腰间厨屋的钥匙,叮铃哐啷地起火做饭去了。
      蒋家这边厨屋里才冒烟,同心村那边大多人家则早已收拾利落碗筷,端着板凳、拎着小杌子三三两两聚到了井台边上,一边晒着暖洋洋的日头说闲话,一边等着待会儿人齐了开全村大会。
      周桂英、刘新兰几个妇人,手里边纳着鞋底、缝着补丁边说笑着,抬头见秦月娟也端着凳子慢慢往这边来了,都连忙起身招呼,把她让到中间背风又向阳的好位置。
      “哎呦,秦妹子也过来了?快来坐这儿,这处日头足,暖和!”
      “秦嫂子,您这脸色瞧着可比头两个月红润多了,人也精神了!”
      秦月娟先是一一叫了人,这才放下凳子坐了,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解释道:“雷子还没从县城回来呢,秀秀跟艳艳两个吃完饭,说还要去学堂那边,我就过来听听会,也凑凑热闹。”
      周桂英手里针线不停,笑道:“这就对了!眼下日头好,多在外头坐坐晒晒没啥坏处。等往后天儿更暖了,我看你就该常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病才好得快!”
      秦月娟笑着点头:“大夫也是这般嘱咐的,说我这身子眼下没啥大碍了,再吃完最后两副药,将养将养,应该就能大好了。”
      “哎呦,这下可真是好了!”刘新兰拉过她的手,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嫂子你也算熬过来了,眼下雷子跟秀秀都能顶事挣钱了,艳艳也开始跟着念书认字,往后啊,净是好日子喽!”
      眼看这话说得秦月娟眼眶又要发红,周桂英忙笑着岔开话头,转头问起另一边正低头捻线的王秀荷:“秀荷妹子,春上你家打算种些啥菜啊?都说你最会泡种催苗的,啥时候得空儿教教咱们呗?”
      一听这个,周红芹、吴小梅几个也都笑着附和起来,话头便热热闹闹地岔到了开春种啥菜、哪样瓜果早熟好吃上头。
      一旁的钱大蹲在井台的石沿上,来回扭头看了两圈,咂巴咂巴嘴感慨道:“嘿,少了那帮小崽子跑来跑去的闹腾,是清净不少哈,这一下子…倒还有点不习惯哩!”
      “哈哈!这还不容易!”葛春生的声音带着笑从后头响起,跟着手也搭到了钱大肩上,“等你成了亲,赶紧给你娘添个大胖娃娃,保管家里天天都闹腾得跟赶集似的!”
      钱大扭头飞快瞄了一眼,见他娘正仰着头跟刚过来的李金花说话,应该没听着这话,这才扭回头,冲着葛春生压低声音道:“我的好哥哥诶!你可千万少说两句,叫我娘听着,又该没日没夜在我耳朵边念叨了!”他无奈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这亲都还没结哩,就念叨上娃娃了……”
      说着,他又伸头往葛春生身后张望了两眼:“哎,悠然跟天旭两个呢?咋还没见过来?”
      葛春生边放下手里拎着的条凳,边笑着回道:“天旭得去镇上忙活行会那头的事儿,悠然在后头送他呢,估摸着说话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