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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为逃荒难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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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去个镇上有啥好送的?几步路的事儿…这两个人也忒腻歪了些……”钱大一脸的无语,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钱小山,“别说去镇上,我就是去…去府城,出远门,小山都不见得乐意挪步送我哩!”
      钱小山更加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也懒得搭理他,拿着手里那份磨坊的布局图纸,凑近些小声跟葛春生讨论起来,一会儿葛春生在上头讲的时候,下头的人要是听不明白,他可是得拿着图给人看的。
      钱大这才讪讪地闭了嘴,转过头,又凑到另一边,跟赵大根、王庆来几个唠起了开春耕地的事。
      没聊多大一会儿,剩下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到齐了。
      陈金福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见各家都有人在场了,这才走到中间空处,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我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开始说正事吧?”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他。
      陈金福见大家都静下来听着,这才转入正题:“今儿个把大伙儿聚到一块儿,主要说两桩紧要事。头一桩,就是咱们村口要建磨坊的事儿,想必不少人都听说了,可具体怎么个建法,钱怎么出,日后怎么管,待会儿让春生兄弟跟小山两个,给大伙儿细讲讲。”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接着道:“另一件,就是咱们县城豆腐脑生意的事儿。按先前议定的法子,到了正月,咱村每家都轮着去县城卖过一回了,至于往后这桩生意怎么个章程,一会儿就让悠然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有些意外。
      第183章 情义
      建磨坊的事儿他们大多听说过, 也知道今儿个开会要说这个,可豆腐脑生意往后怎么安排,却从没听人提前透过风。
      秦香兰手里正纳着的鞋底针一紧, 险些扎了手,她扭头和旁边的吴铁柱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都有些不安。他们两个没能选上村里别的活计, 去县城卖豆腐脑这项, 便是他们家眼下最实在的一笔进项了。
      底下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陈金福见状,连忙伸手往下压了压:“大伙儿先静一静。这项生意是咋来的, 咱们心里都清楚,要是没有悠然当初拿出这方子,带着咱们一起干, 咱们今儿个能不能坐在这儿安稳晒太阳, 都得两说。”
      “可不是咋的!”杨香杏坐在刘新兰旁边,听到这话, 连忙提高声音附和了一句, “要是没有这一样进项,我家怕是连这个年都熬不过去哩!”
      她这话说得实在, 也说到了大多人心坎里,大家都跟着点头应和,坐在沈悠然旁的的拐子张, 还伸手拍了他两下,眼里满是说不出口的感激之意。
      陈金福又伸手压了压, 脸上带了点笑:“那大伙儿就都先安安心,一样一样来。咱们先听春生兄弟,把磨坊这头的事儿给咱讲讲清楚。”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葛春生起身走到陈金福身旁的空处,按着先前和沈悠然几人反复商议定的章程,把磨坊打算建的位置、三间屋怎么布局、几项大头的花费、日后如何经营,以及最重要的“按户入股、按股分利”的法子,又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
      钱小山在底下,把手里那张画着布局的图纸展开,给围过来的人看。
      王庆来凑近了,眯着眼仔细瞧了一会儿那图上标注的方位,边看边点头,又抬头朝葛春生问道:“春生啊,这三个磨盘并排放,中间留的宽窄够用不?可别到时候转不开身。”
      葛春生笑着回道:“王叔,这尺寸是按着眼下家里用的磨盘大小算的,划拉着倒是能成,不过到时候真要动工下地基、立柱子的时候,具体分寸还得您和钱叔几位老把式,亲自拉着线绳比量比量才稳妥。”
      “成…成……”一旁蹲着的钱富连忙点头应道。王庆来也“嗯”了一声,接着问:“那是这会儿就把入股的数目报给你?”
      葛春生笑着摇摇头:“那倒不用急,总得让各家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最晚明儿个晚上,报到我这儿就成。”他顿了顿,又接着笑道,“早点把钱筹够,咱们就能早点动工开干了。”
      王庆来直接点了头:“那成,一会儿散了,我回家拿了钱就过去找你定下。”
      见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再没人提别的问题,葛春生便退到一旁,朝沈悠然递了个眼神。
      沈悠然起身走到前头,又等底下关于磨坊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才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道:“那接下来,我就说说县城豆腐脑生意往后的事。”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悠然这才继续开口道:“方才春生哥已经讲了,磨坊建好后要独立经营,这里头就包括做豆腐脑的这一项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我也清楚,眼下咱们村还有不少人家,指着这一样进项支撑家用,所以,咱们先前定的,各家轮换去县城售卖的法子还作数,只是这分利的章程,得跟着磨坊的新规矩改一改。”
      听到这话,一直提着心的秦香兰,猛地松了口气,一直紧攥着的手也松开了,眼眶却不由地有些发热。
      “悠然,你说咋改都成!”周桂英直接开口道,语气爽利,“这从头到尾就是你家的生意,说句实在话,本就是让咱们白跟着赚的钱!”
      “话不是这么说的。”沈悠然笑着摆摆手,接着解释道,“我是这样想的,等磨坊建好后,往后县城卖的豆腐脑,就不再从我家出了,轮到谁家,就去磨坊按价支取,挣得的钱,也不用再像先前那样跟我对半分了。”
      他环视众人,清晰地说道:“只需从每轮的纯利里,抽出一成,作为这豆腐脑方子的使用钱,以一年为期。满一年之后,这一成抽成也不再要了,各家卖多少钱就都归各家了。”
      他说完后,底下先是安静了片刻,等众人慢慢消化完这话里的意思,才嗡地一声,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这…这哪儿成呐……”拐子张先开了口,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本就是你的方子…哪儿能白给咱们用?没有这个道理。”
      “就是!”周桂英立马接话,嗓门又急又亮,“抽一成就够少的了!你这孩子!哪有这么算账的?咱们心里…咋过得去?”
      王庆来也帮腔道:“悠然,你的心意…大伙儿都明白。可眼下托你的福,大家的日子也算慢慢熬过来了,村里各摊各业也都有了别的进项,往后过日子总归有了指望,咱们…咱们哪儿还能这么占你便宜?说不过去。”
      “是啊悠然,你再琢磨琢磨!” “这可使不得!”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竟没一个赞成这法子的。
      沈悠然只能提高些声音,压过周围的议论:“大家先听我说完,这么安排,我吃不了亏的。”
      他顿了顿,让众人稍静,这才接着解释道:“说句实在话,我就算真把这做豆腐脑的方子拿到外头去卖,它也有个市价不是?抽这一年的利钱,早把那‘市价’连本带利赚回来了,还有富余。大家就当是花了钱,把这方子正经‘买’了回去,往后这营生带来的利,自然该归各家。大伙儿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见众人情绪稍缓,沉吟片刻,又放软了声音,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再说了,这一年多下来,我早拿各位叔伯婶子当一家人了。”他不大习惯说这样直白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才接着道,“既然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占便宜、吃亏的说法?多点少点,咱们商量着来就是了,是不是?”
      这是当初李金花对他和葛春生说过的话,沈悠然这会儿便直接拿来用了,他自己实在不太会应付眼下这推来让去的场面。
      他这番话说完,底下好些人鼻尖发酸,眼眶跟着就热了。
      秦香兰忍了半天的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她忙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
      后来沈悠然又说了些磨坊具体经营、县城生意如何安排的细项,好像还商议了春耕用牛的事儿,可秦香兰却有些听不进去了,心里头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番话。
      直到散了会,她和吴铁柱两个默默回到自家屋子,把手里的针线筐子往桌上一放,坐下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铁柱坐在她旁边的条凳上,也沉默了半晌,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出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悠然的这份…情义,咱们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秦香兰又猛地抬手抹了把眼睛,再抬头时,眼里透出一股子执拗劲儿:“咱们还不完,就让东临和楠楠接着还!咱们记着,孩子们也得记着!不管到了啥时候,咱家的人,都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