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念说,“以后窗柩上的花,都拿给我。”
“哦。”小福懵懵地挠头,“公子,你不是说这花来路不明,不能收吗?”
“我现在想收了。”
小福很焦虑,“万一是殷顺怎么办呀。”
林念道:“不是他。”
“公子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到。”
“总之,我知道是谁送的,你以后看到了拿给我就是了。”林念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情不许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小爹爹。”
“喔…”
面对小福充满疑惑的目光,林念咳了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小福,去厨房拿些茶点过来,我饿了。”
“可是公子,你才吃过早饭。”小福不解问道,“你的胃口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林念恼羞成怒,“还不快去!”
这笨蛋小福,总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小福离开后,林念有些心疼的捡起地上的花瓣碎片,也不知那人下一次送花,会是在什么时候…
殷呈回到府上的时候,走路都在飘。
镜衣见了,一脸‘我就明白’的样子,“我就说小哥儿都喜欢彩色的花吧,咱们再接再厉啊王爷,明天接着去送,就算是内心冰冷如石头的小哥儿,也该被打动了。”
殷呈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依你之见,下一次我该送什么花?”
镜衣和几个小侍子商量了一番,“紫藤如何?如今紫藤还不到花季,开成穗子的少,也叫那位小公子看个新鲜。”
“可现在也就京郊宝宁寺里的紫藤开了穗子,不过那里的住持是个爱花的,要一个花穗子比要本佛经难多了。”小酒儿愁道:“这可怎么办呀。”
镜衣道:“就因为紫藤穗子困难,才显得咱们王爷有诚意啊。”
殷呈立马拍板:“行,就送紫藤。”
第二天殷呈下了早朝后,直奔京郊。
京郊宝宁寺,香客几乎都是京中的夫郎和小哥儿们。
此时正值清晨,浓雾还未散去。
宝宁寺的慧觉大师刚做完晨课,隐约看见天王殿外有个黑色的人影。
晨曦明媚,逐渐照亮了来人。
慧觉大师定神看过去的时候,一缕暖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圈浅淡的光晕。
“阿弥陀佛。”慧觉大师回过神来,“施主可是来上香祈福的?”
殷呈摇摇头,指着院外那丛紫色道:“问你讨个花穗子。”
慧觉大师盯着殷呈看了半晌,看得他毛骨悚然。
这老和尚…总不能是发现了什么吧?
殷呈心里毛毛的,“大师,您这是看什么呢?”
“施主请自便。”慧觉大师收回目光,“万物有灵,还请施主仅取所需。”
殷呈心想,这和尚不是还挺好说话的么。
“谢了。”摘下一穗花后,殷呈摸出一锭银子扔进天王殿,准确地掉在佛像前的功德箱里。
殷呈走后,慧觉大师久久不能回神。
“霸星之势,有遮蔽紫薇之能,却甘作霸星…缘,缘。”他摇着头回禅房去了。
·
小福推开窗柩,惊喜道:“公子,你快来看,今天是紫藤花。”
“你小声点。”林念听到那人又送了花来,内心有些雀跃,连步子都轻快不少。
他将紫藤花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生怕将小小的花粒碰碎了。
“小福,去找个花瓶,我要养起来。”
小福应了一声,找来一个矮胖的琉璃瓶,“公子,这个行吗?”
“可以,拿过来。”林念将紫藤花养在琉璃瓶里,摆在书桌上,简直爱不释手。
小福感叹:“那个人可真厉害,这个时节竟然能弄来紫藤花。”
林念想了想,“应该是去宝宁寺摘的吧,这个时节,只有宝宁寺那树紫藤开花了。”
只是宝宁寺的大师们爱花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讨来了紫藤花。
总不该是用权势逼迫了大师们吧?
可他又实在不像是会以权势欺人,难不成是求来的?
小福直勾勾地盯着林念,不解道:“公子,你突然傻笑什么?”
林念咳了咳,收起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没有笑。”
“说起宝宁寺,主君还打算找个时间去宝宁寺上香呢。”小福说,“主君觉得公子你最近总是遇到殷顺,实在是太倒霉了,需要烧香去去晦气。”
林念问:“小爹爹可说了何时去上香?”
小福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公子你也想去上香吗?”
林念点点头,“正好三哥殿试在即,去拜拜菩萨也好。还有四哥五哥,也不知他们如今怎么样了,正好一并给哥哥们祈福。”
小福挠挠脸,“可是主君肯定不让你去,你身子骨那么弱,走到一半就该难受了。”
“我坐在马车里,不会难受的。”林念亲昵地捧着琉璃瓶,眼神温润如水,却出奇的明亮,“而且,我也想去看一看那树早开的紫藤花…”
第7章 这样普信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每年早春,京郊就会多出了许多去宝宁寺上香的书生,多是为求高中图个吉利。
有些小商贩也会趁这个机会在沿途卖些小玩意儿,因此从京城到宝宁寺的这一条官道上格外热闹。
官道上,一辆素简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有一只玉白的手轻轻撩开了车窗的布帘,露出的下半张脸细腻如凝脂,水润的红唇轻轻抿着,嘴角却噙着淡然的笑意。
官道外的景色迷人,到处都是一片苍翠。
春生万物,自是美景。
“念哥儿,当心别吹了风。”
林念放下布帘,乖乖地坐好。
自从自家小哥儿让殷顺盯上后,叶轻语就有些草木皆兵了。
这次来宝宁寺上香,他担心出什么意外,还特地带了几个会武功的护院跟在后头。
只是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其中一个护院刻意遗落一张手帕。
待马车走远后,有人捡走了这张手帕,朝马车的方向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
宝宁寺乃是百年老寺,又历经几代修建完善,如今的规模极其宏大壮观。
供香一直络绎不绝,整个寺院都萦绕着香烛的气息。
林念跟在小爹爹后头点长生香,拜满诸天神佛。
上完香,叶轻语又捐了一笔香油钱。
他所求也简单,无非是希望孩子们都平安喜乐。
林念原本还想着偷偷给那个人也求一个签,奈何小爹爹一直在他身边,只得作罢。
毕竟他现在和男人又没什么关系,叫人见了…多难为情呀。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晌午。
宝宁寺会为香客提供斋饭,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主君和公子们也喜欢吃些斋菜清清口,因此来宝宁寺上香也逐渐形成了一套固有流程。
上香,用斋,下午听佛经,这一日便就过了。
考虑到自家小哥儿还未出阁,叶轻语要了一间小禅房单独用饭。
内院的小禅房是哥儿们休憩的地方,因此郎君都安排在了外院。
外院几个护院聚在一起吃饭,其中一人将腰间的水壶取下来。
“诸位兄弟,小弟刚来不久,很多事情都是靠着兄长们才没出错,兄长们的恩情,小弟一直铭记在心。”他说着,就想着挨个斟满。
“大家都是给主家做事,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你且莫要客气。”另一人道:“上工时可不能喝酒,会耽误事的。”
“这是我家夫郎做的果子水,不是酒,我今天带来就是给几位兄长们尝尝鲜。”
一听说只是果子水,几人也没拒绝,纷纷端着海碗痛饮起来。
吃过斋饭后,林念就有些待不住了。
他迫切想要去殿外院子里好好瞧一瞧那一树紫藤,只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气。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林念阖眼前,模糊地看到了有两个蒙面人推门而入。
其中一人还穿着林府家丁统一的衣裳。
蒙面人扛走林念后,还刻意掩上了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外院禅房里的几个护院早就晕作一团,不省人事了。
·
在呈王府众多狗头军师的出谋划策下,殷呈觉得自己追老婆有望。
自从知道殷呈追的小公子是林家的小哥儿后,整个王府上下都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镜衣,照他的话来说,有这样一个王君坐镇,他们出门都倍儿有面子。
镜衣道:“我都打听清楚了,林小公子才情过人,最爱诗词。文人爱兰,下回您送兰花,指定错不了。”
“行,趁今天沐休,我上花市买盆兰花给他送去。”
“兰花就像是野味,越野越好,您上山里挖去。”镜衣道:“这还不得把林公子迷死。”
“够了镜衣,这样普信的话不要从你的嘴里说出来。”